菜上齐了,四人围坐开动。
季峋率先夹了两筷子肉,招呼道:“都自己人,自己吃啊,就不整那套虚的了。”
他这话主要是对楚珩说,宋明杭秦简不用他提,筷子早就舞得飞快。
在这俩货的衬托下,楚珩就显得极有范儿了,一双筷子在菜面轻点,夹菜又稳又准,动作也是快的,但看上去就是优雅得不得了。
而且吃几口就会夸他做菜好吃。
季峋给他吹得都要飘飘然了。
吃完饭,整理残局,人多,收拾起来也快。
理好了,四个人开始交换白天打探到的信息。
“据说这里三年前,有魔族来犯,好有在青溪剑圣以一己之力抵御魔族,护住了青溪镇。”宋明杭点了一盏蜡烛,放在桌上。
季峋:“我们在镇中央的位置发现了温氏祠堂,青溪剑圣的牌位应该也在里面。”
秦简:“但是祠堂有人守着,需要说出青溪剑圣的小名,才能进。”
楚珩:“目前只知道青溪剑圣大名温晟。”
季峋沉思:“你们白天的时候有直接问镇上的人关于温晟的事吗?”
“有啊,”宋明杭说,“我随便找了个路人问,‘能烦请您告诉我一些关于青溪剑圣的事吗’,我的原话。这句话一说完,那位大娘本来在笑的,一瞬间就面无表情,周围的人也全朝我们看过来。”
秦简搓了搓手臂:“大晚上的有点瘆人。”
宋明杭拍拍他的手背,继续说:“‘你是外乡人吗?’大娘问我们,我怎么敢答‘是’,糊弄了几句忽悠过去了。后来又找了两位路人问,都是和大娘一样的反应。”
季峋若有所思:“这是不让透题了。”
楚珩:“祠堂的那个问题就是阵题?”
“不好说,”季峋说,“但这座幻阵的起因,肯定和这位青溪剑圣脱不了关系。”
宋明杭问:“阵主会是这位青溪剑圣吗”
季峋:“只能说有可能。”
秦简:“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季峋:“看缘分吧。”
宋明杭:“干等?”
季峋无奈:“没办法,万珑幻阵,只靠等都是好的了,就怕突然整点幺蛾子。”
宋明杭又问:“江起江秋有消息吗?”
季峋摇头:“一天了,都没遇到他俩。你们呢?”
楚珩:“我们也是。”
“这俩不省心的崽子,也不知道进到哪个壳子里去了。”季峋叹气。
“他俩有什么特别特别喜欢的东西吗?”秦简问。
虽然共魂后用的身躯是阵中人的,但灵魂始终是入阵者,一些习惯或是记忆也会留在入阵者的意识深处,假如有相应的事物出现,且被入阵者看到,是有概率让入阵者回魂的。
宋明杭笑道:“江秋不知道,江起不是把季峋当偶像吗,你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大声喊‘季峋在这里,季峋在这里’,说不定就把江起钓过来了。”
季峋:“……”
季峋的命也是命好吧。
“再出馊主意,我回头就在你饭里下药。”他威胁道。
几个人闹了一番,临近宵禁前季峋把宋明杭秦简赶回去了。
季峋关好门铺,洗漱完回卧室,看到楚珩站在床前。
“怎么样,我让阿随搭了个床架子,这样你不用再和我挤一床了。”季峋贴心地说。
他走过去拍拍新床,不错,挺结实的。
见他一脸“看我周到吧”的表情,楚珩嘴角下垂,还是夸他:“多谢为我着想。”
“应该的,别客气。”季峋挥了挥手。
他左手戴着两个银镯子,手一挥,两个银圈一碰,叮铃声响如檐边清雨落地。
季峋看到楚珩视线追着他的手腕,料想他也热衷于琢磨这些手上戴的玩意,就把手递了过去:“要看看吗?”
楚珩抿了下唇,当真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银镯子表面,摩挲花纹,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银圈两边,微微地转了下。
不可避免地,指尖会触到皮肤。
痒痒的。
这实在是个有些暧昧的距离,幸而楚珩低垂下来的目光除了这一截手腕,没敢再望别的地方。
因此季峋也没发觉哪不对劲。
“很好看。”楚珩轻声道。
季峋把头一扬,“那是,我的眼光可不是盖的。”
楚珩的视线移到了他脸上,半响,轻轻勾起唇角。
……
“哥哥,要一个烧饼。”
季峋抬头望去,是个小姑娘,七八岁,脸庞稚嫩,粉雕玉琢,背着个和衣裙同色的明黄小挎包,脑后两根麻花辫一甩一甩。
“好嘞,要什么口味的呀?”
小姑娘眨眨眼睛:“哥哥,你忘记了吗,我和岁岁姐姐一直都买的那个呀。”
姐姐又是哪个。
季峋苦思冥想。
附身就这点不好,记忆都是切片的、断断续续的,让人无从下手。
想了半天,实在没头绪,季峋道:“对不起,哥哥好像不记得了。”
小姑娘望着他,方才还明媚鲜亮的眼睛像蒙上一片淡淡的雾气,这么大点的孩子,眼底居然已经流淌着仿佛隔世的哀伤了。
她问:“哥哥,你把岁岁姐姐也忘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