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尚武,重文士,则意味着选拔标准会发生巨大改变。他如今设学宫,所吸纳者多为六国遗贵,长此以往,必生隐患,甚至还会重现旧时贵族遍布朝堂的局面。
若是有办法能让底层小吏、士卒,乃至普通黔首皆有上升通道便好了……
秦夷香默默拢了拢袖子。
这种事情,她就不瞎掺和了。
始皇帝想要的法子她当然有现成的,但是不适合大秦。
— — —
时在仲春,阳和方起。
自那日咸阳城外试了试火药的威力后,送走百越使团与陈平等人,始皇帝便又投身于繁忙的政务当中。
秦夷香偶尔看一看缓慢往上涨进度的主线任务六,倒是清闲了好些日子。
直到这一日,始皇帝再次造访兰池宫。
“陛下要东巡了?”秦夷香看向来人,算算日子,现今是农历二月,天气回暖,各地春耕已陆续开展,加上新政布施没多久,确实适合巡游。
“是。”始皇帝颔首,“本次巡游将出函谷,东至琅琊,正好可以借此观大秦海师训练成效。神女可愿一道前往?”
“自然。”秦夷香笑了笑,她本就有意跟着始皇帝出行,不仅是为了观新政效果,更是此次巡游,始皇帝会遇见一个难忘的人。
细数始皇帝自统一至现在有过的两次东巡,能让他难忘的并没有多少事物,泰山封禅算,琅琊遇神女也算。
至于这第三次东巡,所遇难忘之事自然不是什么美好邂逅,而是刺杀。
张良。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她的到来会不会改变这段历史,张良是否还会选择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
但放任张良在外终究不妥。秦夷香垂眸,一则张良心系故国,轻易不会放弃刺秦复韩;二则凭其才华,实在不该埋没。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张良心甘情愿放下过去、一心向善呢?”秦夷香托腮沉思。
蜃龙添乱道:“我们用环保理念打动他。”
“不妥。”秦夷香认真思考了一番,“他不像是好忽悠的样子。”
“那为什么不把人抓起来呢?” 蜃龙不理解,“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秦夷香说:“好主意。”
蜃龙:“?”
它小心翼翼开口,“就这么决定了?”
“对。”秦夷香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不合适吧……”虽然馊主意是蜃龙出的,但是它还是认真考虑了一番这种办法的可行性,“会不会不太人道?”
“你也知道啊。”
蜃龙“嘶”了一声,爪子轻拍桌案,“为什么你对张良这么执着呢?”
当初过彭城,面对项梁叔侄的时候,它的宿主也仅仅是给他们点了盘蚊香吧?
怎么到了张良这里反而认真思考起对策了?!
秦夷香捂住心口,痛心疾首,“我不忍俊杰在野!”
“……”
虽说与蜃龙一番交谈,并未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但出发东巡的日子却是到了。
……
“阿父,我当真去不得吗?”扶苏目光灼灼地看着始皇帝,再次真挚发问。
后者睨了他一眼,“你留咸阳监国,跟来做什么?”
真当他是去游山玩水么。
扶苏上前一步,“阿父先前去上郡时,并未留人监国。”
他回来后,听蒙毅说了神女与阿父同去上郡的事,内心十分羡慕。
除了上次的百越,他还没出过远门呢,他也想去!
那不一样。始皇帝在心中说,那次是去游山玩水。
他冷漠拒绝,“此行丞相等人会跟着一起去。”
言下之意,上次他去上郡有人负责政务,这次人走了,他必须留在咸阳。
扶苏:“……唯。”
虽说作为监国,但臣子们都跟着始皇帝出门了,真正经他手做出的决策也不会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跟着同去。
但奈何他阿父不同意……
扶苏依依不舍地送别东巡队伍。
……
蜃龙晃了晃身子,挤到秦夷香颈间,“扶苏变了不少。”
华贵的车厢里铺设三重席垫,其上覆着暗纹锦帛,坐卧格外安稳舒适,秦夷香往后一靠,半个身子陷入其中。
她闭上眼,“可能是转了专业的原因吧。”
蜃龙:“……”
“注意路边田地,每隔一千五百米扔一只蚯蚓。”秦夷香闷声嘱咐,她还记得当初说要在东巡路上扔蚯蚓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