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又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几乎整个晚上他们三人都没有睡觉,就这样守着江晚。
隐约在梦里,江晚又再次目睹了那张器官自愿捐献书,是她自己签的名,是她自愿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活该。
第二天,慕野淋了一身雪去给他们买早餐,慕妈妈推了工作也回去准备了些换洗衣物,准备在医院住下照顾江晚,慕野和书铭朗还要上学,只能放学了才能来医院看望。
再次见到江晚的时候,她已经靠坐在病床上,默默发呆看着窗外的树,雪下个不停看不出一点绿色,连绵的白色直接连接了天空,无边无际。
“晚晚,来喝点水吧,阿姨放了一点蜂蜜,热热的喝下去身子会暖一些,你看你手冰得跟冰块似的。”慕妈妈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哄着江晚喝了下去。
江晚已经清醒了,她被迫认下恶果,看清现实,她知道她无法迁怒于任何人,特别是慕妈妈,她很感激,可却表达不出一丝情绪,就像面无表情的木偶,毫无生机,只会愣愣地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某处。
她的心理无疑受到了重创,慕野让慕妈妈托关系请来了私人医生给江晚做心理疏通,江晚看着医生一句话都不肯说。
连医生都摇摇头说她现在状态很差,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更要药物的介入,曾经昂贵的精神药物江晚舍不得买,现在慕野拿着药单亲自去交钱取了药,满满一袋的药,慕野的嘴里充满苦涩。
每天江晚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慕野来陪她说话的时候她也只会无声流眼泪,她自责她后悔,可又感动,慕野愿意这样每天疏导她,她已经很感激了,更别说慕野说她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他们承担,她不用担心钱,只需要安心养病。
“江晚,该吃药了。”慕野今天一放学就来了医院,因为书铭朗要上奥数班所以没有跟他一起来,一方面书铭朗是觉得他看到江晚这副模样就难受,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无能,面对江晚他只想逃避。
书铭朗的喜欢可能仅仅如此,他不像慕野那般勇敢面对,遇到问题慕野只会全力解决,从不拖泥带水,书铭朗喜欢的是小时候的江晚,而不是现在的江晚,但他认为他对江晚的同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喜欢的好感,那些好感就像雾一样散了,只剩下可怜。
但是慕野从来不会直接安慰江晚,让她不要伤心,这往往是最无用的废话,说不伤心她就可以真的不伤心吗?这不可能,所以慕野只好每天都跟她聊些其他的,喜欢逗江晚笑,渐渐地江晚也会开口回应她几句。
这天慕野提到自己没有江晚补习后成绩又下降了,还拿来了最近的试卷资料给江晚,两个人一起在病房里学习。
“江晚,我们一起去京城吧。”慕野转着笔突然说。
江晚像是机械般抬了头看着慕野,一个字一个字说:“为,什,么?”
慕野勾起嘴角露出了坏笑:“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不好吗?”
“你考得上?”
说完江晚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可能考不到理想大学的那一个。
“不错啊江晚,会挤兑我了,是不是在医院待得很闷,我推个轮椅带你去下面花园院子里逛逛吧?听说有些老爷爷老奶奶会在那里跳舞呢,想不想去看看?”
江晚没心情,但看着慕野的兴致她还是点了点头,在护士的帮助下,慕野推着轮椅带江晚下了楼。
这所医院虽然旧,但好在有一些公共区域会做给病人休闲解闷,果然有很多老人家穿着病服坐在长椅上聊天。
江晚戴着慕妈妈给她织的棉线帽,坐在轮椅上任慕野推她去哪,慕野十分自然和爷爷奶奶说起了话,江晚也只是坐在椅子上听,从不插话,看着慕野的笑容江晚觉得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没有那么不堪,她还有慕野陪她。
夏依依不知道江晚捐肾这件事,慕野只是告诉她江晚生病了而已,这件事情并不光彩,再加上被关翠抛弃,现在不适合和别人谈论这些。
这天夏依依带着张正一和林凡一起来探病,他们见到江晚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女孩子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子更是瘦得连病服穿在她身上随时都要掉了一样,夏依依一下就湿了眼眶,“晚晚你......”
江晚看见夏依依自然是开心的,只不过她表达不出来,只好摸着夏依依的头安慰道:“依依,我没事的,别哭。”
江晚的声音温柔语气轻得像羽毛,夏依依听了哭得更厉害了。
张正一把夏依依拉起来:“别哭哭啼啼的,我们今天是来探病的,不是奔丧的,慕野,这是我们买的水果,你去削一个苹果给江晚吧。”
“好,你们随便坐。”慕野拿了一个最红的苹果,把林凡拉到一边问:“书铭朗那小子怎么没来?又上什么破奥数班去了?”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冷血无情,我跟他说过了,他说他没空。”林凡说。
“我真看不起他,他不是喜欢江晚吗?这时候人跑哪去了?”慕野十分不爽削着苹果皮,长长一条苹果皮就这样削了下来拿去给江晚炫耀,“你看,我一点都没断!”
江晚看着慕野那骄傲模样竟然笑了,那一笑让慕野整个人都呆了一瞬,江晚漂亮是无容置疑的,现在虚弱的她露出了娇小花苞一样的笑容,让知识文化贫乏的慕野想到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是病态的美。
“话说回来,当初你不是说江晚喜欢的是你吗?”林凡说。
不说这个,慕野都忘记这茬了,“是啊,她给我写的小纸条还在我书包呢。”
“哎哟,那你觉得江晚现在还喜不喜欢你,我怎么觉得她情绪这么淡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