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倞祤看了眼萧安乐,他原本还担心她承受不住更多,但见她神情悲痛,眼神却清明,便知晓她可以的,无论刘九渊会与她说什么,她都可以承受的住。
谢倞祤遂点头应了。
刘九渊带着萧安乐去了书房,房门关上,刘九渊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了萧安乐。
萧安乐接过在看清上面的东西后,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刘九渊方才的话不过是托词,他不会再与她说任何母亲的事了,而前几日传话让她今日务必回来便是为了这事儿。
“前些日子,翠喜去布庄碰巧见到了碧珠,碧珠在问掌柜可有这种花样的布。这花样你是从何而来?”刘九渊紧盯着萧安乐,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处表情。
萧安乐心头一跳,碧珠碰见了翠喜?那日碧珠回来的晚,额头上还带了伤,她问碧珠,她只道是不小心撞到的,对翠喜更是只字未提,看来是有意骗她了。
思绪百转间,萧安乐蹙眉淡淡回道:“没什么,只是看这种花样精巧,喜欢便让碧珠去买罢了。”
“喜欢?”刘九渊冷嗤一声:“你道这是什么寻常花样吗?这是……”
刘九渊顿了下继续道:“前朝玄武营的旗徽。”
翠喜见过碧珠回来回禀时提了一嘴,他便多问了一句,然而待翠喜依样画下后,他当场就震惊了。
这哪是什么花样,分明是前朝之物,是玄武营的旗徽啊。
难道萧安乐真的在相府发现了什么?莫不是相府窝藏了前朝余孽?
他兴奋的搓手,本欲当即就让萧安乐过来,又怕打草惊蛇,于是便命人压了下来,只暗中将萧安乐查过的布庄也查了一遍。
“前朝?玄武营旗徽?”萧安乐反应不过来的重复道。
怎么会?若是前朝之物,谢倞祤怎会不知?
这般一想,萧安乐又很快恢复了镇定:“怎么,怎么可能,碧珠分明……”
萧安乐话未说完,就被刘九渊抢了去:“玖记绸布。”
刘九渊将画放回到书案上:“我已问过玖记绸布的掌柜,他说这花样是外地来的一个客官提供,那客官友人穿过,他很是喜欢,便买了布让布庄的绣娘按照花样来绣,绣娘锈好后,客官比对了一番才发现不对,又将布低价售给了掌柜,在掌柜那重买了布按照新花样绣。”
萧安乐皱眉:“既如此,爹爹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前后花样我都见过,确实很像。”刘九渊冷笑:“但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巧合到与前朝玄武营的旗徽分毫不差?”
萧安乐抿唇,她也知刘九渊的怀疑是对的,事关前朝容不得半点疏忽。
“掌柜说赵府的家丁曾来买过,但赵府与国舅爷是那样一层关系,断不可能窝藏前朝余孽。”刘九渊顿了下,意有所指:“这花样你可是在相府谁人的身上见过?”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全身,萧安乐睁大了眼,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发出一个字来。
她听懂了刘九渊话里的暗示,只要她指认,纵使是假的,萧子煊也会给谢倞祤扣上一顶窝藏前朝余孽的罪名,甚至还会将谢倞祤也定为前朝余孽,如此哪还需要什么反书。
她完成了她的任务,竹青也会被放出来,她们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与京城的人有任何的干系。
皆大欢喜。
可谢倞祤呢,他会怎样?纵使旗徽这件事他骗了她,可她还是不忍心。
她终会背叛他,却不想他是那样的结局。
她想要自由,不想要他死。
萧安乐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咬着下唇的贝齿缓缓张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又陌生,从一开始的磕绊到后面似是连自己都信了:
“是……刺杀谢倞祤的人,谢倞祤……怕打草惊蛇,遂让我以买布为由去布庄打探,谢倞祤也未与我多说,不曾想竟是前朝的人。”
护国寺她被赵劫持一事事关她的清誉,外人并不知,若被刘九渊知晓定会扯出一堆旁的事儿。
而谢倞祤被人刺杀是常有的事儿,这事推在那些刺客身上最为稳妥。
”刺客?“刘九渊显然没有想到,他本想借机攀咬上谢倞祤,没想到竟是刺杀他的人,可谢倞祤如何会被前朝余孽盯上?
刘九渊狐疑的看向萧安乐,但见萧安乐眼神纯净,面上虽有慌乱更多的是害怕,不像是在说谎。
多好的一次机会,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