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倒未曾,我也刚到片刻,并未见到旁的什么人。”王氏神色平静的回道。
萧安乐见王氏面色坦然,不似作假,难道她并未碰见那两人?
可其中一人明显与母亲熟识,此番前来,莫非也是看望母亲的?他们究竟是谁?
说话间萧安乐已走至王氏跟前,在看见萧长柔墓碑前的胭脂花时不由顿住了,眼底满是诧异。
萧安乐迟疑的问:“这是……胭脂花?”
胭脂花周围的土还带着新鲜的潮气。一眼便知才刚种上没多久。
“嗯。”王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颔首。
“是伯母栽种的吗?”萧安乐又问,问完就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这花在京中甚是稀有,她甚至都从未见过,王氏又怎可能有这么多花种。
莫非是方才那两人,后院这条小道知晓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他们的出现,若说是巧合,那便也太巧了。
若真是他们,他们与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会是我?我来时便有了。”王氏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这花是滇国的,京中已有使者到了,怕是长柔的旧友也说不定。”
萧安乐听出了王氏话里的哑谜,这哑谜她也可以打:“滇国?旧友?我娘还有滇国的旧友?安乐从未听娘亲提起过。不知伯母说的是哪位故人啊?”
王氏的笑容僵了下:“还能有谁,与长柔相熟的也就只有滇国的二皇子都蓝柘,当年都蓝柘来我朝当质子,京城贵女中喜欢他的十之有九,可都蓝柘一个也未瞧上,唯独只与长柔亲近。”
“我从未听娘亲提起过她这位旧友,想来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故友。”萧安乐垂眸敛去眼中的波澜。
王氏深深看了眼萧安乐,一时拿不准她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只轻叹一声,语气深沉道:“安乐,你年纪还小,有时候不提不代表就不重要,许是藏在心底,不愿轻易触碰呢?”
“啊?伯母的意思是……”萧安乐拉长了尾音,猛的抬眼,眼神懵懂满是惊讶。
她是要问王氏关于她母亲与都蓝柘的过往,但不代表她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她总觉得王氏今日是刻意在此等着她,只是她目的为何,萧安乐一时也猜不出来。
不过,她已下好了引子,她等着王氏的一吐为快。
“安乐,你自小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便不再瞒你了。”王氏看着萧长柔的墓碑,一脸唏嘘,“长柔和都蓝柘,本是郎有情妾有意,唉,奈何天意弄人,将一对有情人拆散了。”
即便心中早已隐隐有了这般猜测,可亲耳听到这番话,萧安乐还是浑身一震,半晌才回过神,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娘和都蓝柘?若他们当真……娘亲又怎会与我父亲成婚?”
“所以才说天意弄人啊。”王氏长叹一声:“长柔曾亲口与我说,都蓝柘回国后便会去求请婚的圣旨,可谁曾想,都蓝柘一回到滇国,便彻底杳无音讯,一点消息也没有。期间北国又蠢蠢欲动,屡屡进犯边境,先皇便有意让长柔前往北国和亲,可不知中间出了何等变故,长柔最后竟嫁给了你的父亲……”
“或许是都蓝柘久久没有音信,我娘便死心了。又或许我娘对都蓝柘也并非那么情深意重。”
王氏摇了摇头:“未必,你母亲的性子你还不知吗?但凡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那伯母觉得,是因为什么?”
“这其中缘由,我也无从知晓。”王氏微微蹙眉,面露遗憾,“你母亲并未告诉我,想来,也只有当年贴身伺候她的人,才可能知晓一二了。”说罢王氏似是才想起来不妥,嗔怪自己,“你看我,竟和你说些无关紧要的前尘往事了。你母亲与你父亲婚后琴瑟和鸣,你父亲又对你疼爱有加。那些个年少的儿女情长,早就烟消云散,不值一提了。”
“伯母说的是,不过安乐也并未放在心上,我娘既嫁于父亲,便足以说明,那个人对她而言也无甚紧要。”萧安乐淡淡道。
她怎会听不出王氏后面两句话里的虚伪,众所周知,她的父亲对她并不好,但她也并不在意,更不会因为王氏这一番话就联想些有的没的。母亲与都蓝柘之间不过是一段前尘往事,谁还没有些懵懂的儿女情长?
她好像终于能明白父亲对母亲为什么总是若即若离了,刘九渊不是个大肚的人,或许他心中始终介怀母亲心里曾有过他人。而又因他对母亲的这种复杂感情,让他连带着,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王氏确实给她提了个醒,母亲的死,或许之前伺候她的嬷嬷会知晓一二也说不定。
只是母亲离世后,近身侍候她的常嬷嬷和李嬷嬷都告老还乡,没了音讯,想找到她们怕是没那么容易。
“你能这般想自然最好了。”王氏闻言,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两人又说了会儿子话,王氏便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