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番旁敲侧击,萧安乐已然确定王氏也不知母亲的真正死因,她又待了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一件带着淡淡熏香的黑色斗篷,忽然披在了她的肩头,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萧安乐心头一惊,转身撞上一双如墨的眸子,是谢倞祤,他怎么来了?
他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疲惫,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一看便是连日未曾好好歇息。想来定是从护国寺赶回府中,听闻她的去向,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不是让门房给你留话了?怎地还来了?”萧安乐抬眼望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你见了王氏?聊了什么?”谢倞祤不答反问道,他的神色并不好,周身气压极低,冷峻的眉眼透着不悦。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谢倞祤如此直白地展露出怒意,那浑身散发的冷意,让她不由得心头一紧。
发生什么了?
萧安乐下意识的看向卫影,就见卫影冲她摇了摇头,一副也不清楚的模样。
卫影满心委屈,他是不清楚,主子见了他也未问什么,他也未说什么。
就……
主子问:“夫人呢?”
他答:“夫人求好平安符后去后山了。”
主子当时还很高兴:“平安符?”
主子又问:“她去后山做什么?”
他答:“见王氏。”
然后……主子就突然变脸不悦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卫影实在不懂。
“也……也未聊什么,不过是说了一些我母亲的旧事。”萧安乐觑着谢倞祤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道。
“是吗?”谢倞祤薄唇紧抿,脸色依旧难看至极,声音也冷的像是淬了冰,“回府。”
他到底怎么了?
萧安乐心头怦怦直跳,慌乱不已,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浮起:难道他发现了?发现她是萧子煊的人?也知晓了她真正的目的?
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向头顶,萧安乐心慌的攥紧了衣袖,她张了张嘴想问谢倞祤,却发现嗓子像是生了锈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指尖无意触到一处异样,慌乱的心才稍稍稳定下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萧安乐忙从袖中掏出那枚她为他求的平安符,献宝似的递给谢倞祤:“给你的。”
谢倞祤浑身一僵,面上的冰霜有了一丝龟裂,他垂眸定定看着萧安乐手中的平安符,半晌没有接。
萧安乐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心头愈发忐忑,指尖微微收紧,轻声问:“不要吗?”
谢倞祤终于回过神,冷寂的眸中冬雪消融,他抖着声音:“我也有?”
“自然,本就只为你求的。”萧安乐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见他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神情不再冰冷,忐忑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为我?”谢倞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唇角抑制不住的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伸手将萧安乐的手包进掌心。
他想,够了,哪怕不是真的,他也信了。
只要她说,他便信。
“自然,除了你还能有谁?”萧安乐说完便发觉这句话好像很是让谢倞祤受用,他眉眼舒展,明显有了喜色。
看来,他方才的冷脸,并非是发现了她的秘密。
萧安乐便大了胆子,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你怎么来了?”
“路过。”
路过?
萧安乐皱眉,显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上下嘴皮一碰,就扯出这么一个不带脑子的谎,然而他的话,也没人敢质疑。
“你同王氏说了些什么?”谢倞祤问,可是在问言蔺?后面的话谢倞祤忍了忍咽回了肚里,算了,此刻,他不想提那个混账。
萧安乐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如实说了:“王氏说,我母亲与滇国二皇子都蓝柘有过一段旧情。”
她以为谢倞祤会震惊,哪怕不是震惊也会有几分讶异吧,然而谢倞祤只没什么表情的淡淡嗯了声,反倒是她自己,满脸惊讶地看着谢倞祤。
“你知道?”
“有所耳闻。”谢倞祤拉着人,缓步往马车方向走,待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才道:“旁人闲谈提起,因是你的母亲,我才听了一耳。你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