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只是忽然想通了为何我爹一直对我冷淡疏离不甚喜欢。”萧安乐话音里带了释然。
“为何?”谢倞祤心下一紧,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是王氏告诉她的?王氏又从何知晓?告诉萧安乐的目的又是什么?
……
谢倞祤目光沉沉,脑中已闪过无数疑问,却听萧安乐淡淡道:“父亲许是介意我娘心中曾有过旁人,对我,自然也就喜欢不起来了吧。”
谢倞祤暗自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应道:“或许。”
“对了,我在你书房的一本医书上寻到一种毒,与我那日的症状非常像。叫痛骨散,发作时全身剧痛,难忍至极,可时辰一过,身体便会自行痊愈。”
话说一半,萧安乐又顿住了,只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随后带着几分羞涩与迟疑继续道:“那时我毒已解……是清醒的,我那样被绑着……你为何……?”
后面的话她实在难以启齿。
谢倞祤却懂了,他面色微变,脑中轰隆隆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清醒的。
他又想起那日她说,也不怪,我心愿之。
原来竟是真的啊。
他定定的看着萧安乐微张的红唇,听她一遍又一遍柔声唤他:“谢倞祤,谢倞祤……”
心不受控的砰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谢倞祤下意识的抬手按住胸口,他微微喘着气,起伏的胸膛下一颗心像是裹了蜜的糖,连呼吸都是甜的。
她是有一分真心的吧。
“谢倞祤,你怎么了?可有在听我说话?”萧安乐看着出神的谢倞祤,瞬间慌了神,她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满是担忧与紧张。
“无事。”谢倞祤深吸口气,强压下心间的波澜,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方才那样,真是吓死我了!”萧安乐拍了拍胸口问,松了口气又问:“你当时,可是以为只有通过那种方式才能解毒?”
谢倞祤没有着急回答,他微眯了眼将整件事细细想了想。
会是锦绣下的毒吗?她的目的便是造成蛊发的假象,让他信以为真,与安乐圆房诱使蛊发,以更好的控制萧安乐?
但周郎中诊出蛊发时,她明显比他更惊讶,且她看起来与他一样,并不知晓肌肤接触就会诱使蛊毒发作。
又或是幕后下蛊之人?见蛊毒迟迟不发作,便想出这么个法子诱使蛊发,以期有朝一日,情蛊变成生死蛊,便能通过萧安乐控制他吗?
可若要控制他,直接给他下子蛊,萧安乐下母蛊,岂不更稳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锦绣已然心生异心,有了自己的盘算。她明明知晓萧安乐当日是中毒,而非蛊发,却佯装不知,甚至对他隐瞒。
看来日后,他对锦绣得多加注意,不能再放任她胡来了。
“嗯。”谢倞祤从纷繁的思绪中抽出,低低应了声。
“为何?”
“为你看诊的郎中说,你中的并非痛骨散,而是另一种隐秘的毒,唯有圆房方能彻底化解。想来是下毒之人剂量用得少,才让你暂时缓解了痛楚,但若想彻底化解,别无他法。”谢倞祤面色坦然的说着谎话。
“那是什么毒?为何你一开始不告诉我?”萧安乐瞠目,总觉得谢倞祤的话哪里怪怪的,可细细思索,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谢倞祤沉吟了下,小心叮嘱道:“在未彻底查明真相前,你知晓的越少越好。待一切水落石出我自会全部告诉你,你且权当不知,只暗暗多加提防保护好自己。好吗?”
谢倞祤神色如此认真,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非她自己就能查明的,交给他也好。
“好,”萧安乐点头应了,她犹豫了下又道:“你可以……帮我寻两个人吗?”
“谁?”谢倞祤掀眸看了眼萧安乐,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可是从前在你母亲跟前伺候的两个嬷嬷?”
“你怎么知晓?”萧安乐难以置信的看向谢倞祤,一双眼睛瞪的滚圆,有种浑然天成的娇憨可爱。
谢倞祤看着她这副模样,黑漆的眸子里带了笑意,忍不住伸手将人圈进怀中解释道:“你母亲的过往,知晓最多的无外乎那几个人,圣上,你爹,王氏,再就是跟前伺候的嬷嬷”。
萧安乐仰起头,静静看着谢倞祤,从她的视线望去,恰好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巴,冒出些许细碎的胡茬,深邃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满是疲惫。他说是路过,她也就不拆穿。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
萧安乐又往谢倞祤怀里钻了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像他送她的饴糖,萧安乐忽然就有了口欲:“去李记可好?”
谢倞祤摸摸她的头,浅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