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四下悄悄,韶光院小书房里,一个人影闪过又很快往春锦园而去,进了屋内,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楚锦绣接过楚仁手里的信,拆开一看,不由愕然:“一张白纸?怎会是一张白纸?”
难不成萧安乐对谢倞祤也……可情蛊已发,两人绝不可能彼此心悦。
“我在火盆中发现她烧掉的信中有护国二字,或许原本是打算呈报阿祤身份一事,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应是有旁的打算。”
楚锦绣面色一变,此护国怕不是字面意思的护国,而是指护国寺,原来萧安乐打算将护国寺一事呈报上去啊,只是她知晓多少?若她连私兵一事都知晓,她便留她不得了。
恩主的担忧是对的,绝不能让谢倞祤再揪着护国寺不放。
“信可换过?”楚锦绣不放心地问。
楚仁尚不知她身后还有恩主此人,在挑起萧子煊与谢倞祤矛盾一事上,总是摇摆不定,上次护国寺一事也是,这次的信,她更是费了许多口舌才将他说服。
“嗯,已换过。”
楚仁刀疤纵横的脸上有一丝犹豫,他也不知此举妥还是不妥,但正如楚锦绣所言,与其被动等萧安乐告发,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那便好,盯紧她,信的事务必别让她发现。”
“是。”
楚仁退下后,楚锦绣又唤了潋秋进来。
“告诉恩主,事已办妥。明日过后,谢倞祤定无暇再过问护国寺一事。”
楚锦绣暗自庆幸,若不是她让楚仁一直盯着萧安乐,还当真发现不了她的计划。恩主正愁如何让谢倞祤不再调查护国寺,机会这不就来了?还是一举两得的好机会,明日过后,阿祤不反也得反!
楚锦绣兴奋地望向窗外,烛火映衬下她眸子里似有团火在跳跃,夜色虽浓稠但很快就要过去迎来晨光破晓,她等了许久,终于要等到这一日了!
这一觉萧安乐睡的很沉,连谢倞祤何时走的都不知,等她醒来已过晌午。这个时辰曹月儿已乘鸾驾入宫,婚礼仪式将半,正是双殿赐宴,君臣共庆的时候。
留给她的时间尚足,萧安乐环视了眼屋子,目光掠过新婚时谢倞祤送的那罐糖,还有珍宝楼取得那罐,呼吸不由一窒,里面的糖她从未吃过,先是担心有毒不敢,后是知晓价格不舍,这么一小罐也就二三十颗,委实稀少珍贵,是以这么久都不知这糖是何种滋味。
萧安乐打开取了一颗含在口中,不同于饴糖的齁甜,这糖似蜜桃甜而不腻,还带着点果香,贵是有它的道理的。
萧安乐犹豫片刻,将两罐糖放入袖中,东西她早已备好,并无其他东西要带,她最后环顾了眼屋内,这才去小书房取了信,乘马车去往明觉寺。
一到明觉寺,她便打发车夫回去了,并让他带话给谢倞祤,说她要在明觉寺小住一段时日,陪伴父母双亲。
萧安乐去后山梅林祭拜完,又雇辆马车去了皇宫,南大宫门停满了官眷的马车,为免被人认出,萧安乐让车夫停在西宫门。
此时天已有了黑意,萧安乐戴上帷帽,亮出萧子煊给她的那枚令牌,守卫见了令牌自不敢阻拦,立刻放行让她进去。
凭着令牌萧安乐一路畅通无阻,太和殿和昭阳殿均在设宴,百官在太和,女眷在昭阳。
萧安乐在太和殿外间的廊道候着,已有小太监为她去寻李公公,不多会儿,李公公便来了。
“郡主,您仍在孝期怎的入宫来了,可有什么要事要禀?”
李公公微微喘息,再晚些时候大宴礼成便是合卺吉时,圣上跟前少不得人,也是听闻郡主有事要禀,这才特命他来见一见。
“确有一桩关于谢倞祤的事,算不上紧要,只是事有反常,我不敢隐瞒不报。今日圣上大婚为重,公公明日再将此信呈与圣上也无妨。”萧安乐取出袖中的信,又道:“前因后果我俱已在信中写明。安乐还想见一见竹青,不知公公可否代为通传?”
说着萧安乐便把事先备好的玉镯悄悄塞进李公公手中。李公公只瞧了一眼便知价值不菲,想起圣上的交代,不由抿唇笑了。
这不巧了,圣上虽未提竹青,却主动提及让萧安乐去永乐宫一趟,今日有点身份的主子都在昭阳殿赴宴,只除了竹青。圣上应是怕竹青那丫头寂寞,才让郡主陪一陪她。
自上次竹青被打后,圣上对她的态度隐隐有些变化,少了些对玩物的轻贱,似多了一丝关心,能让圣上记挂的本就不多,这一丝关心已然不易,若长此以往下去,说不定圣上会给她个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