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的笑容更深了些:“老奴猜到您定要去看竹青,已为您请了圣命。郡主放心过去吧。”
“多谢公公。”萧安乐微讶,她还以为要颇费些口舌才能见到竹青,没曾想会这般顺利。
从太和殿去永乐宫,御花园是必经之地,萧安乐不疾不徐,约莫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御花园,花团锦簇中就见有一人,瞧身形与竹青竟有六七分相似,那人看见萧安乐,快步上前行礼道:“奴婢察依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我便唤你阿依吧,一切就有劳你了。”
都蓝柘手下的这个察依不仅身形与竹青相似,性子也十分稳妥,萧安乐十分满意。
“郡主客气。”
“事成之后,你可有法子出宫?”
“郡主放心,奴婢功夫不错,这皇宫还困不住奴婢。”
察依如此说,萧安乐便放下心。两人一路无言,待到永乐宫时天已黑透,萧安乐拿出令牌,守在永乐宫殿外的侍卫看了眼并未说什么,目光落在察依身上,有几分迟疑,领头的蹙眉问:“这位姑娘瞧着眼生,敢问姑娘在何处当值?”
察依上前一步,人仍站在暗处镇定回道:“我原是库房杂役,得李公公赏识才去御前打杂,今日人手不足,李公公便命我陪郡主来永乐宫一趟。”
“原是如此。”
领头见状没再说什么,挥手放行让她们进去了。
一路走来再未见着别的守卫,就连之前守在竹青房前的侍卫也已撤去,萧安乐提着的心暗暗松了几分,如此成事的概率便更大了。
萧安乐敲门,很快便听里间传来走动的声音,竹青见是萧安乐面上既惊又喜:“郡主,您怎么来了?”说着便让开路,让萧安乐进内,察依默默随萧安乐一起进了屋内。
竹青看了眼察依,没做多想将门关上了。
“你房前的守卫呢?”萧安乐环视了眼房间,屋内摆设比上次来多了许多,一应用度倒是没有亏待。
“自上次您来看过我后便撤走了。”竹青老实回道:“奴婢只除了出不去永乐宫,在永乐宫内倒是自由的。”
萧安乐暗忖,萧子煊这是将竹青房前的侍卫都调到了永乐宫外,但以萧子煊多疑的性子,他不可能不放几个暗哨守着,不过无妨,竹青与察依身形相似,未必能认出。
“竹青,我上次同你说下次再来便带你走。今日我来便是要带你走。”时间紧迫,萧安乐便不拐弯抹角直言道,“这是阿依姑娘,你换下她的衣服随我一起出永乐宫,放心,你们身形相似不会被认出。待到了御花园假山,你再换上滇国侍女的服饰,滇国二皇子会在那里接应你,届时你混在他的队伍里随他一起出宫,我们在宫外汇合,一同随二皇子离京,从此天高地远,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住我们。”
这是她与都蓝柘悄悄商议出的办法,今日萧子煊大婚,人多眼杂,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所以奴婢被扣在宫中,并非是因为侯爷要纳奴婢为妾,对吗?”事到如今,竹青如何还看不出端倪,若仅仅是为了躲着侯爷,侯爷已死,她大可以堂堂正正出宫。
萧安乐点头,如今已没有瞒着竹青的必要:“是圣上,他用你要挟我为他做事。”
“圣上?”竹青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圣上是天子,他所想让人做什么只需吩咐便是,如何用得着威胁?”
她不信萧子煊是这样的人,身为帝王的他虽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但对她却很是温和,从未发过脾气,这样的人怎可能会威胁利用?
“一个帝王的心术又岂是平常人能看得透的?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竹青你快与阿依换好衣服同我一起走。”萧安乐面露焦急,每多耽搁一分危险便多一分。
“郡主,”竹青咬着唇,后退两步:“奴婢、奴婢……不想走。”
“不想走?”萧安乐似是听不懂这三个字是何意,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开口总是最难的,她既已开口,剩下的话便没那么难说出口了,竹青眼神坚定,再无半分犹豫迟疑:“奴婢想留下来,求郡主成全。”
“留下来?”萧安乐苦笑出声,她恨铁不成钢,“你可知圣上从头到尾对你都只是利用?若他对你有半分真心,我又怎可能费尽心机想带你离开?他连个身份都不肯给你,不过是把你当玩物罢了。竹青,你看不懂吗?”
“奴婢,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