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堂遭遇一场人祸，精锐损失殆尽，但因为保密机制，各处财产大都保留下来。

戚江雪接收了白鹭堂的遗物，身家又获得数倍增长。在去往阳城的路上，她忍不住一直盘算着军需扩充的事。回过神来，发现柳成荫依旧情绪低落，心不在焉。

“事已至此，向前看吧。若谁都能找杀手买命，杀手也可因财杀人，那只会人人自危。朝廷法度何在，江湖规矩何在？白鹭堂是不合法的，也是被所有人仇视忌惮的。所以那么多江湖草莽，朝廷偏偏拿白鹭堂开刀。各门派围攻白鹭堂，哪怕是为了钱财，也都可以自诩正义。”

柳成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甘心：“我自然明白，只是亲眼看着它不复存在还是会难过。江雪，你相信吗，就算没了白鹭堂，也还会有其他这样的组织。只要有雇主，就永远会有杀手。”

戚江雪笑了笑：“河面之下，总有暗涌，但他人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杀手会一直存在，你就要一直做杀手，背负着人命，不知自己会在哪天命丧何处吗？成荫，人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柳成荫眨了眨眼：“可是，除了杀手，我还能做什么？被救下后，我一直苦练功夫，学的都是怎么杀人。报了仇，我一度不知自己该怎样活下去，杨大人让我建立白鹭堂，接下一个又一个任务，这才有了目标。”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戚江雪突然有些兴奋，“你能建立白鹭堂，自然也能建立其他组织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业务本身没有问题，依然可以做下去。只不过不是帮忙杀人，而是帮人解决其他问题。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不是吗？”

“业务，那是什么？”柳成荫看上去更迷茫了，“帮忙解决麻烦，确实可以，但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必要找上我们，大买卖多半会涉及到人命。”

戚江雪道：“随口说的词，不必在意。我想说的是，取人性命也可以变成救人性命，同样涉及性命，价格相差几何？这只是其一。此外，新组织可以情报为核心，收集各路消息，也贩卖各路消息。掌握的消息越多，能利用的筹码也就越多。知道谁有麻烦，是怎样的麻烦，帮忙解决不就是顺带吗？”

柳成荫若有所悟，静静思考着。戚江雪也在想着自己安排。

作为凤印之主，暗部受她直接管辖，也只效忠她一人。她需要一个明面上的组织，既能为自己服务也能服务他人。这个组织要介于庙堂与江湖之间，有一定的地位和能力，在各方都吃得开。

如果是以前，她会把这件事交给叶缥，但现在柳成荫是个更合适的人选。叶缥的才能主要是经商，无论是琼楼还是清晏楼，都能被经营得风生水起，如今去西域，也很快站稳了脚跟。而论起收集情报，柳成荫才是真正的行家。

云层投下阴影，戚江雪眼神一凝，看着青鸟径自飞到她手上。

柳成荫也注意到了，打趣地睨她一眼：“人都快到了，还送信过来。啧啧……”

戚江雪看完手中的消息，抬眼道：“你先去阳城吧，我要转道去兰田。替我跟楼煊说一声，凌鸢阁不会有事的。”

柳成荫一愣：“这是怎么个章程？”

戚江雪调转马头，笑容里透着杀气：“我要去会会景国排名前五的高手。”

兰田近日留了不少血，全是高手的血。

江湖中人人皆知，景国排名前十的高手尽数出动，来到惠州。以苍梧派为首的武林盟发出聚义令，召集各路精英，不管这些景国高手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手。

等各门派赶到时，好消息是十个高手中有五人已经被解决了，坏消息是剩下的五人武功皆在他们之上。

许多倒下的大绥高手不明白，这么做对景国有什么好处？戚江雪却再清楚不过。

得到赤渊矿已经不可能，那就对凌鸢阁下手，如果没了凌鸢阁帮助，大绥也只能守着矿干瞪眼。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要毁掉”的损人不利己方针。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在兰田的凌鸢阁。

戚江雪觉得好气又好笑。别人家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自己没饭吃，就要跑到别人家里来砸碗，有这样的道理吗？可惜景国就是这样，所有那些觊觎别国侵略别国的国家都有着同样的强盗逻辑。跟他们是讲不通的，只有打，狠命地打，打到他们再也没有力气生出这些邪念。

凌鸢阁外聚集着武林众人，戚江雪见到了不少熟人，人们也大都认出了她。

处理白鹭堂之类的事时，她需要易容，暗中行事。但跟景国人对战，她要光明正大，让人人都知道这些景国高手是败给了她戚江雪。

穆遂风胸前中剑，好在避开了要害，性命无忧。此时他因为激动，伤口又渗出了血。

“没想到他们是冲着凌鸢阁来的，幸好阁中机关厉害，能抵挡一时。”

刘问山扶住他坐下，沮丧道：“南坪二十四寨的兄弟们折了大半，各门派的人也是铩羽而归，不，有些人根本没命归。我中原武林竟不济至此。哎……”

苍梧派一位师兄道：“如今郡主来了，想必能重振我大绥武林威风。”

戚江雪淡淡瞟了一眼这个苍梧派弟子，没有说话。

苍梧派掌门陆长风是严陟的师兄，但从她知道的过往表现来看，陆长风对严陟是忌恨多过友爱的。苍梧派多次发出“聚义令”，可是派出的都是门派中名不见经传的弟子，这是既想要名头，又舍不得放血。

穆遂风不由皱眉：“那五人是景国除了术丹外最厉害的高手，此次也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来的。郡主牵涉重大，怎可轻易犯险。”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戚江雪微微一笑。

“为大绥而战，无所谓险与不险。我连术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们。”

因为楼煊的提醒，凌鸢阁有所准备，启动机关将景国五人挡在外面。景国五人发现突袭已经行不通，就守住所有出口，想要将里面的人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