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江雪平静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有能力和一定要做是两码事，只要把握好度就可以了。他们的能力越全面，对自己和组织就越有利。我相信你，幽人馆也必然会比白鹭堂立得更稳。”

“这些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帮助告诉我便可。”

戚江雪对柳成荫的能力是放心的。用人不疑，有她和自己的暗部配合，情报网铺遍大绥指日可待。

柳成荫神情放松，又觉感动。此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前景，信心满满。

于守忠初到凉州，得知戚江雪此时不在，竟暗暗松了口气。

这戚江雪虽只是个女流之辈，但听闻她武功奇绝，心硬如铁，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可见不是个讲理的。她如今掌着凉州军，连朝廷都十分忌惮，若是不给自己这个节度使面子，那他就有些骑虎难下。

凉州这地方现在朝中没人愿意来触霉头，偏他被派来和人家打擂台，陛下也是忒看得起他。不过，谅她戚江雪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谋反，那他就还有的转圜。他还不信这凉州能被戚江雪捏成铁板一块。

通判和金城府尹早就等着迎接，见到于守忠后态度十分热切。于守忠受到礼遇，一时有些飘飘然。看来自己想的没错，朝廷特派来的长官，还是有些权威的。

一番宴席歌舞款待自不必说。酒足饭饱之后，于守忠向通判和府尹打听起了凉州诸事。

“如今这戚家可算是倒了？”

听到于守忠如此问，府尹笑得有些古怪。“也不尽然。戚家两房已经分家，戚抗这一房算是完了。但沂国公一脉还留下了黎川郡主，她如今声势显赫，戚家自然也不可小觑。”

通判哼笑一声：“想不到黎川郡主是一点亲情都不念。她倒是扬了名，被她整治的人可就惨了。家中小女与戚家三小姐关系向来不错，听说那孩子因为家中剧变，亲事也黄了，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实在是可怜。”

于守忠抿了一小口酒，神情有些朦胧：“这么说传闻是真的。连老太君都被她赶到山里了，这打压也是真狠呐。啧啧，走了个戚抗，又起来个戚江雪，朝廷难为啊。连陛下都整日忧心忡忡。”

通判和府尹对视一眼，都等着于守忠的下文。

“如今这局面，都是因为过去戚家在凉州一家独大，天高地远，忠心实在难辨。戚家分裂，对朝廷是有好处的，对其他家也是有好处的。凉州军，不是戚家军，他们是朝廷的兵，不是戚家的兵啊。”于守忠说得语重心长。

府尹连忙附和道：“大人说的是。戚抗既然没了，凉州军的军权就应该顺理成章被朝廷收回，由您这个节度使来调管。那戚江雪一个黄毛女娃，她知道怎么带兵吗？就算是戚扬当初想拉拔她，那也是阴阳颠倒，说出去不像样啊。”

于守忠轻笑了起来：“我可是听说她在凉州军的威望很高啊，连戚抗都比不上她。若真是个绣花瓶子也就罢了，可人家确实带着凉州军连打胜仗，让军中士气高涨，就连京城的禁军都对她赞誉有加。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上头为难啊。怎么说也是有功的，轻也不是重也不是。”

通判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大绥与丘桓已经停战，她若还攥着兵权不放，那朝廷也有理由治她的罪。别看她现在狂，难不成她还真的敢和朝廷对上？横竖给她些赏也就打发了。再说，戚家已经完了。她一个女子，一旦嫁人就成了外姓，这一脉也就绝在她手上了，无人的戚家何足为惧？”

“给戚江雪赐婚是好想法。成了后宅妇人，自然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可是她还牵扯着靖和长公主，跟严陟也有关系，让她嫁到哪家一时还真不好选。”于守忠说到八卦就来了精神，“皇上仁慈，倒没把她放在眼里，最看不惯她的啊，是楼相。”

另外两人也来了兴趣，追问道：“这是为何？”

于守忠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因为她和楼相的公子有牵扯。据说为了她，楼公子连陛下赐婚都敢推拒。”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若连朝中一人之下的楼相都要对付戚江雪，那她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吧。

于守忠紧接着问道：“除了戚家，凉州还有哪些世家大族值得注意？”

府尹想了想道：“陇右彭家与戚家是姻亲，不过早断了往来。前不久朝廷调令下来，彭老爷子带着全家迁往宁城了。再有就是平西伯府袁家和同昌侯府林家。”

“彭家且不去管他。袁家和林家如何？”于守忠屈指敲着案几，悠悠问道。

府尹道：“林家与各世家联姻甚多，朝中也有许多侯爷的门生故旧。至于袁家，平西伯袁超和云麾将军袁成都是戚扬的死党，在凉州也颇有些威信。而且，伯爷的长子袁彦也刚刚加入了凉州军。”

于守忠皱眉道：“袁家也在凉州军中，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做做文章。我不相信他们就能甘心让戚江雪一直压在他们头上。”

府尹笑道：“不愧是大人，正中关键。若让他们自己打起来，也算是为朝廷分忧了。”

看通判在一旁沉默，于守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你们谢家也是凉州大族，谢大人身上可是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啊。”

通判拱手道：“还要仰赖大人支持。”

于守忠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若本官真能坐稳节度使，这些自然都不在话下。说了这么多，目的还是要为朝廷分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