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住的是天水伯彭俭,西边则住着户部侍郎陈海法。
彭氏乃陇右望族,彭俭这一脉作为嫡支来宁城时日尚短,却已稳稳站住了脚。彭知远任职军器监,而前两日彭俭也受任签书枢密院事。彭家是实打实的勋贵,如今一门父子二人又都身居要职,今日来庆贺的人都快要将门槛踏破了。
彭府外面车水马龙,倒衬得另一边的陈府有些寂寥,连门口的两只石狮子都没了精气神。
戚飞霜一边笑语盈盈,一边将国子祭酒的夫人送出门外。婆母低调,将交际应酬的事务全予了她,她现下在夫人堆里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打探消息也算手到擒来。
将她的夫君彭知远调任军器监是戚江雪有意为之,可是公公的官职却来得令人意外。今日戚飞霜才知,原来大家都传戚江雪与戚抗一脉势不两立,她和彭家在外人眼里与戚江雪可是大仇人。
戚飞霜忍不住嗤笑,戚铎被扔出去她只会觉得痛快。这些误解传得再猛些才好,不清楚戚江雪与她们的关系,才更方便行事。
巷子对面似乎有些喧闹。戚飞霜没有急着回去,站在门边张望。
当初将住所选在广宁巷也是刻意为之,若是陈家有什么事,她自然要注意。
“少夫人,陈家说他们府上丢了个人,来咱们这儿问。”管家上前对戚飞霜汇报。
戚飞霜问:“可有说是什么人?”
今日府上人来人往,有人走岔或是特意混进来也未可知。
管家道:“不清楚,他们遮遮掩掩,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估计那人身份不便明说。”
戚飞霜眉头轻挑,这倒有意思了。
“你也派人在府上和附近去找找,不要被陈家发现。有什么异常就来告诉我。”戚飞霜低声嘱咐。
月上中天,戚飞霜才总算是得了闲。
应酬实是件累人的事,她只觉脸都笑僵了,外加腰酸背痛。要了碗安神汤,戚飞霜方坐下,就见管家急急来报。
“少夫人,在花园发现了一个陌生女子。找到时人已经晕在假山中间了。”
关苒苒醒过来,眼神有些恍惚。看到床边的陌生女子,她立马坐了起来。
“夫人莫怕,这里是彭府。家翁是天水伯,我是这家的媳妇儿,姓戚名飞霜。不知你为何倒在我家院中?”
关苒苒咳嗽两声,紧盯着戚飞霜问道:“你可是戚江雪的堂姐?”
戚飞霜明显一怔:“正是。”
关苒苒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
拉她的车子进了城后便一路朝着广宁巷来,她不敢贸然逃跑,只能等待。这车原本要从陈府的后门进,谁想今日巷中人来人往,马车排着长队,一时竟将她们给堵住了。关苒苒再也忍不住,趁乱跳下了车。
押送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她身体无力,跑不了多远,情急之下跟着某家客人混进了彭府。戚江雪一直有跟她们联络,她知道戚家之事,也知道彭家来了宁城。今日看到彭府紧邻陈家,又隐隐约约听到客人的言谈,虽觉得巧,却只能赌一把。
听完关苒苒说的话,戚飞霜不由庆幸。若是没有今日的巧合,只怕关苒苒就凶多吉少了。
“既是如此,关夫人就在这里住下。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你落入陈家人手中。”戚飞霜安慰道,“夫人一路受苦了,我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关苒苒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我自己就是大夫。”
戚飞霜想到什么,笑了起来:“瞧我这脑子,关夫人本就是神医。对了,江雪的师父怎么样呢?”
关苒苒一脸凝重:“不知道,有人将我们分开了。先是护着我们的人被调走,随后医馆被人放了火。我和修意刚逃出来,就被人打晕了。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出手?要不是因为陈家出现,修意显然比我更危险。如果,他们是冲着修意来的,更进一步说是冲着阿雪来的呢?”
听到这里,戚飞霜的脸色也变了。她匆匆走出去,召来一名亲信道:“去宋相府上,看看他们小姐在不在。”
宋思蔻刚从大理回来,就得知了益州出事的消息。正要给戚江雪传信,彭府便来请。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又似乎牵扯到江湖,我第一个便找你来商量了。”戚飞霜对宋思蔻解释了情况。
“不错。据我查到的,找上江湖势力是为了掩人耳目,但背后的人是陈海法,恐怕还有楼翰推波助澜。他们真正想对付的是江雪。拿她没办法,便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了。”
宋思蔻说着看向关苒苒:“在医馆对你们出手的人,关前辈有没有线索?”
关苒苒神情难过:“不清楚。若是修意在,或可看出些端倪。既然是为了要挟阿雪,为什么修意却不见了踪影?我不明白。”
宋思蔻忍不住来回踱步:“秦前辈并不在宁城,一定是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江雪交待。怪我,之前被西域的杂碎们绊住了手脚,没有留意益州的状况。”
“思蔻不必自责,既是恶意针对,那自然防不胜防。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让阿雪知道。”关苒苒道。
宋思蔻咬牙:“对。江湖上我自会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把手伸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