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派大门外守卫森严，十名弟子分成两组，来回走动巡视。

吴治勒住缰绳，下得马来，大步向前。看门弟子认出他，诧异道：“四师兄不是昨夜才出去？”

“收到掌门传信，要我速速赶回，恐有大事发生。”吴治声音低沉嘶哑，想是连续赶路疲累所致。他看了看周边弟子问：“门中如何？”

看门弟子苦着脸：“不知山上到底发生何事，大师兄只说不许人随意出入。”好端端地突然戒严，也不曾听说有仇家要攻来。他们这些外门子弟平日不过跑腿打杂，不受重视，对内情自是知之不详，听命行事罢了。

吴治不再耽搁，重新跨上马，沿碎石道疾驰而去。

进得内门，气氛愈发紧张。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握佩剑，面上皆有惴惴之色。

吴治目不斜视，就要去正堂，正迎上从里面走出的二师兄。二师兄一见他，眉头皱得死紧：“这么快就回了？可见到万掌门？”

听到问话，吴治顿了顿，方低头道：“听说戚江雪正往渝城来，羡鱼派紧闭大门，不见外人。”

二师兄大惊失色：“戚江雪已经来了？”

吴治拍了拍他的肩：“我这一路并未见她行踪，怕只是杯弓蛇影。那万掌门向来胆小怕事，这才会有此行径。”

二师兄放松下来：“是啊，戚江雪如何确定是关山派抓了秦修意？先前咱们买人时可并未暴露身份。若她没有证据便想硬闯我门，那可就站不住理了。”说到这里，他又露出鄙夷神情，“万峥嵘真乃小人！昔日跟师父称兄道弟，如今还没见怎样便露相了，让他帮忙也是瞎指望。”

“师父，可能见人？”吴治斟酌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还不曾醒来。薛大夫一时也拿不出好办法。”二师兄说着从忧转怒，咬牙切齿道“那该死的婆娘，最后关头竟还能让师父和小师妹着了道。这么死了可真是太便宜她！”

看到吴治面色惨白，二师兄安慰道：“别担心，已经让三师弟下山另找名医去了。师父总归防了一手，保下性命，如今只要醒来就没事。小师妹也算替师父报了仇。”

吴治点了点头，哑声问：“小师妹在哪儿？”

“守着师父呢。”

“你有没有听过传闻？”吴治说着有些怪异地笑了起来，“秦修意才是关山派真正的开山掌门，师父有负于她。如今这一出闹的，多半也是因为清罡诀。”

二师兄脸色一变，不由低斥：“说这作甚？当弟子的还敢私下编排师父么！秦修意看样子绝非善类，不过是她有个好徒弟，让江湖上那些欺软怕硬的只能顺着她们的话风儿。”

吴治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徒弟好么？我倒不觉得。”

“好不好另说，却是足够霸道张狂了。”

大师兄从一柱后现身，也不知在暗中听了多久。他走上前紧紧盯着吴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四师弟，你真的去到了羡鱼派，却被万掌门拒之门外？”

吴治回视大师兄，淡淡道：“自然。大师兄不信我吗？”

大师兄笑了笑：“只是觉得师弟今日有些奇怪。”

二师兄不动声色地向大师兄身边靠拢，也看向吴治道：“我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羡鱼派与戚江雪并无恩怨，纵是万峥嵘胆小怕事，得知她来又何必作此情态？”

吴治嗤笑，连声音都变得清细起来：“我随口一说，本没想着能骗过你。谁知你听到戚江雪的名字就自己失了分寸。”

大师兄和二师兄同时摸向腰间，铮然拔剑，剑锋直指面前的人。二师兄带着被愚弄的恼怒，质问道：“你是何人？我师弟呢？”

“吴治”抬手摘下了面皮。一番动作后，露出真容。如霜凛冽，似雪冰寒。

戚江雪一路马不停蹄，昼夜不歇，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怕来得太晚，也不愿给自己任何闲暇的机会用来胡思乱想。上关山的半路上便遇见了吴治，还没问出几句，那人便自己吓得坠了山崖。

纵是猜到答案，被证实的那一刻才最惶恐。在结果面前，戚江雪怯懦了，拖延着，不肯面对。

“我是谁。很难猜吗？”

那二人见状齐齐后退，手中的剑晃了又晃。铃声四起，庭院中的弟子们都被惊动，纷纷围了上来。

“戚江雪。”大师兄咬着牙道，“你来这里，可是找错地方了。”

戚江雪环视着众人，冷冷开口：“到了这地步还是开门见山吧。我师父呢？”

众弟子一脸苍白，对视中横剑在前，却无人开口。

戚江雪也从腰间抽出剑来，银光映照着眉眼：“既如此，我们便不死不休。”

感受到身后师弟们的战栗，二师兄深吸一口气：“秦修意已经死了。与我们无关，她来关山派时就不行了。”

下肢突发抽搐，几乎站立不稳。戚江雪猛地将剑插在地面上，撑住了。外人却看不出端倪，只见她面前的地板已然裂开，剑身没入地面几寸。

戚江雪森然抬头，将剑拔出后转身便往对面的堂屋去。大师兄看出了她的目的所在，急道：“拦住她！”

弟子们顾不得实力差距，皆向戚江雪攻去。“铿铿”几声，长剑纷纷被打落，几位师兄尚能自持后退，年纪轻些的都被扫倒在地。戚江雪脚下不停，几个纵跃便进了那屋子。

室内药气极为浓郁，门边的薛大夫打翻了药碗。他还没看清来人，便被扔到院中。

屏风砸了下去，床边的王恩仪惊叫起来。戚江雪将冲上来的王恩仪一脚踢开，在床前将剑一横。

“不……你疯了！你敢！”

王恩仪像无头苍蝇一样找着什么，却不敢上前一步。正好有弟子从外面进来，将她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