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钥匙扣还没丢。”他说。
“没坏。”亚当说。
卡洛斯笑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愉悦。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披萨店很好吃。”
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披萨店七点开门。
亚当关上门,把那盘蜜瓜和火腿放在厨房台面上。他尝了一口,甜咸交织,很新奇的味道。
一周之后的一个晚上,亚当正坐在客厅里看综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经纪人发来的邮件,标题是“法拉利”。他点开。邮件里写着法拉利车队对他的表现很感兴趣,想知道他是否有意向在下一个赛季加盟。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电脑自动休眠了,屏幕黑掉,映出他自己的脸。
法拉利,每一份赛车梦的顶点,毕竟维特尔曾说过人人都是法拉利的粉丝,亚当自然也是,只是执念不像那些“儿法梦”的人那么重。
他从没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他靠在沙发背上,心跳声在安静的公寓里一下一下地砸着耳膜。他在那个黑掉的屏幕上看到了十岁的自己——站在卡丁车场的围栏边,仰头看那辆红色卡丁车冲出最后一个弯道。那时候他连规则都不懂,只是觉得那个人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被注视的人。
他拿起手机,想给列表里的某个人发消息,打了一行,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隔天下午他在家门口碰到卡洛斯正拎着两袋超市的战利品回家,袋子底下露出一截法棍面包。
“法拉利给了我意向书。”亚当突然开口。
卡洛斯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左手的袋子换到右手,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接啊,法拉利很好。你应该去。”他的语气像是理所当然,没带丝毫诧异。
亚当看着他。他们站在公寓门口,一个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一个手里拿着手机,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过了一个夏天,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没变。他点了点头,说“嗯,我会接。”
那天傍晚,亚当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机里打开着经纪人的邮件,面前是地中海平静的灰色水面和远处港口亮起的灯火。他想起马德里酒吧里的那个对话——马特奥说你得为自己开赛车,不是为了追某个人。
那天他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现在他知道了。他接了法拉利的意向书,不是因为他在追逐谁,是因为他想去。
海浪在崖壁下方很远的地方轻轻拍着,亚当低头在邮件里回复了一个词:Sì。意大利语里的“是”。阳台上的三角梅在晚风里抖了抖,花瓣落了几片在栏杆上。
隔壁的灯亮着,卡洛斯家的窗帘没拉,能看到他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哼着跑调的西班牙语歌,烤箱里飘出芝士和番茄酱的焦香。亚当没有叫他。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