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摩纳哥暖和得不像是冬天。地中海的风从港口方向灌进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游艇引擎的低鸣。勒克莱尔在群聊里发了条消息,说趁赛季还没开始,在摩纳哥的人来聚一下——他家天台有个烧烤架,地方够大,酒和肉自带。
卡洛斯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天台上的灯串已经亮起来了,加斯利蹲在烧烤架旁边跟炭火较劲,勒克莱尔拿着夹子站在旁边指挥,阿尔本端着一盘没腌好的鸡翅从厨房里走出来,诺里斯在角落里连蓝牙音箱,连了半天放出来的歌断断续续。卡洛斯把手里的两瓶红酒放在桌上,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里卡多正端着酒杯跟霍肯伯格聊什么,笑得很大声。加斯利终于把炭点着了。勒克莱尔回头看到他,说“Adan呢你们不是住隔壁怎么没一起来。”
卡洛斯回他,“我出门前敲了,他应该等下到。”
话还没落地天台门开了。亚当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盒从楼下那家面包店买的千层酥,金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蓝眼睛在天台的灯串底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先跟相熟的朋友打了个招呼,把千层酥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卡洛斯旁边站定,和他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你出门的时候没叫我。”
“叫了。你说你换件衣服就来。”
“你敲了一次就走了。”
“我以为你听到了。”
“我在找钥匙。”亚当把一瓶气泡水放在桌上,柠檬味,没冰过的。卡洛斯低头看了一眼。没加糖。
烧烤架开始飘烟,加斯利的鸡翅第一批出炉,勒克莱尔抢了两个,被烫得直吹气。诺里斯的蓝牙音箱终于连上了,放起一首拉丁舞曲,节奏很欢快,里卡多端着一盘烤玉米在空地上扭了两下,被阿尔本笑着推了回去。围场里这些人脱下赛车服之后,跟普通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抢吃的、放歌、互相损。
卡洛斯在烧烤架旁边站了好一阵子,心不在焉地翻着几串不知道该算谁的虾。他其实一直在用余光注意亚当在干嘛——亚当正靠在角落的栏杆上和加斯利聊什么,手里拿着一瓶还没拧开的气泡水。里卡多从旁边冒出来搂住亚当的脖子说“好久不见法拉利车手最近长高了”。
“你别每次见面都说这一句。”
“因为你还真的每次都长高了一点。”
亚当笑了一下,推开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但卡洛斯注意到他的手从里卡多手臂上收回来的时候,无意识地往自己的左手腕内侧按了一下——那个位置,那块骨头。他以前也这样做过。每次紧张的时候,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