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小小年纪声名远扬的将军,大渊开国以来还是第一个。
陆九尘二十三岁那年,先皇驾崩,朝中太后党羽及支持太子者自然是希望他离得越远越好,根本没给他回京吊唁的诏书。
可他不光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南疆军最精锐的部队驻扎在京城外。
面对数十万铁骑明晃晃的逼迫,太后就算再不喜这个庶子也没办法,只能硬头皮允许他进京,只盼着他哭完就滚。
但陆九尘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回来就不想回去了。
以他彼时的功绩和手中所掌握的军队,朝中自然是无人能与之匹敌。
他以“辅佐新帝”之名,先是架空六部,再是掌控禁军,一时间朝中无人能分辨谁才是真的皇帝。
平心而论,亲生儿子时时有这么只恶虎在龙椅旁虎视眈眈,江竹雨若是太后,也找刺客暗杀他。
可江竹雨不是太后,也不想掺和他们这些大神之间的斗法,所以江竹雨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以那摄政王的名声,真要那么容易杀,朝堂上那些恨他入骨的老狐狸们早弄死他一万遍了。
江竹雨正满肚子搜刮理由不声不响地拒绝这庄天杀的差事,忽见金色裙摆拂过门槛,太后竟然亲自来了。
江竹雨赶紧叩首,“太后娘娘,属下近日摔着了腿,怕是有些骨折了,还望娘娘宽恕属下一些时日。”
江竹雨抱着腿,假意吃痛地眯眼偷偷望向太后,盼着太后像往常一样拿起茶杯破她一脸,再责怪几句没用的废物 ,拂袖而去。
不想太后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开口,“那真是太可惜了,哀家想着你性子野,做完这次就放你离宫,脱籍文书都写好了,你若执意不要便算了。”
江竹雨瞬间眼前一亮,脱籍文书四个字像惊雷劈进天灵盖,她连滚带爬的到太后脚边,抱住太后大腿,眼神坚定,“太后,摄政王恶贯满盈,天怒人怨,怨声载道,不臣之心路人皆知,可谓人神共愤,诛杀此等恶贼是我大渊子民义不容辞的责任!”
太后悠悠地喝了口茶,护甲轻轻敲打茶杯,似笑非笑的目光顺着她蜷缩的姿势滑到她的腿上,“可你的腿……”
江竹雨当即站起来跑了两圈,“不碍事,这种小伤断然无法阻止属下为民除害之心,属下此刻虽身在皇宫,但心早已将那恶贼千刀万剐。”她双手合十,虔诚无比,“感谢太后将此重任交给属下,只需几日,属下定让那摄政王见不到清晨的太阳!”
太后十分满意,微笑着点点头,临走前还十分好心思地把那壶好茶赏给了她。
江竹雨准备了几日,终于摸清了摄政王的习性,今夜天色一黑,她就换上一身融于夜色的紫衣,带上随身匕首,顺着提前踩好点的路线前往刺杀,然出了一点小意外——
王府外的路线倒是踩好了点,但摄政王府实在太大,以至于她进来之后迷了路,一时间没找到摄政王的书房,致使原本二更天刺杀的计划拖到了三更天。
那杯茶的滋味涌上心头,不愧是“好茶”,单从价钱上论,一壶合欢绕的价钱确实是所有好茶都比不上的,江竹雨咬牙切齿,好一招兔死狗烹。
她一把扼住陆九尘的脖颈,“此毒是何解法?”
但她就不信这位太后朝中最大的对手会不知道此药何解。
陆九尘明显是酒意未消,站得不稳,被她十分轻巧地擒获,她的手指收紧,指甲抵在陆九尘的脖颈上,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
不知是否酒意未消的缘故,他的发丝微乱,额前几缕散落,传说中的杀人如麻者,微微一笑,竟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此毒无解,除非……”
趁着江竹雨注意力被吸引,他的手腕骤然翻转,指尖如刀,猛地朝她面纱探去,江竹雨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避开,然这一下躲过去,陆九尘也顺势摆脱束缚。
江竹雨怕被他叫人来给自己来个瓮中捉鳖是大,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抓陆九尘的衣服,然而她指尖刚触及陆九尘的衣领,便觉腕上一紧,对方竟抢先扣住了她的脉门。
“你。”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带着向后跌去,陆九尘看似醉意朦胧,手上的力道却不小,一个巧劲便将她摔向身后的床榻。
后背陷入软衾的瞬间,江竹雨屈膝猛顶,陆九尘却似早有预料,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扣住她脚踝,却被她抓住手腕,一时间二人滚作一团,她束发的绸带不知何时松脱,青丝铺了满枕,二人各自抓着对方一只胳膊,谁也不肯松手。
姿势一时间……颇为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