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算起来这样的日子也过了十几年,她从未真的怀疑过太后,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这令牌不是送她去江南的救命良药,反倒是她的催命符。
太后这是怕她杀了摄政王后误打误撞解了毒,到时候她若持此令牌去接应点,怕是要被当场斩杀。
若是她杀了摄政王后死在摄政王府,太后也不怕,只需一口咬定这枚没有凤文的令牌与她无关便无人能证明什么,退一万步讲,若摄政王死了,太后就成了整个大渊唯一的话事人,别人明知是她干的又能怎样?
江竹雨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和刺杀目标一夜荒唐就算了,现在还要面临太后的追杀,江竹雨坐在床边,望着陆九尘那张俊美的脸,想不到此人长了这么张禁欲的脸,床上的功夫倒是不错……
这个念头一从江竹雨脑子里冒出来,就被她飞快地甩走,这可是心如蛇蝎,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摄政王,若他醒来想起有女子玷污他,怕不是要抓起来杀了再剐,剐了再杀一万遍。
江竹雨拾起地上的匕首,虽说现在看来太后那厮派的任务现在完不完成也就那样,可经过昨夜……抱歉了摄政王殿下,现在是私仇时间。
她刚要刺杀,窗外传来脚步声,江竹雨一个激灵,匕首再次滚落,她连滚带爬地躲到床榻后面,冷汗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流,打湿了单薄的衣衫,好在来人并没有立刻进来,想必是服侍的侍女去准备东西了,江竹雨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提起衣服趁着摄政王还没醒赶紧跑。
太后的承诺果然都是空话,她在王府转了一刻,别说接应的人,连只野猫都没见到,摄政王府不比皇宫小多少,江竹雨来的时候就迷了路,此刻也找不到出口,眼看天色泛起鱼肚白。
江竹雨心中不安,推开手边一扇隐蔽的小门,里还有各式各样的瓷器,这是一间库房,还有几套干净的侍女装,想必是侍女们为了方便在此换衣服。
她立即藏起她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换了一身侍女装扮,刚换好衣服,一群侍女就来了,她跟着进进出出的侍女捧起一件瓷器,想着若是能混出王府是最好,若是不能,好歹也找一下出口,好在王府侍女够多,平白多出来一个人竟然无人注意。
侍女们捧着瓷器来到正堂,放进巨大的红色盒子里,有些像聘礼,江竹雨正奇怪王府中怎么会有如此多礼盒,就听到侍女们窃窃私语。
“姐姐,咱们为什么要装这么多聘礼,是府中要娶亲吗?”江竹闻声望去,只见那问问题的小丫头大概十五六岁。
年纪大一些的侍女们左顾右盼一番,确定没人看她们这里才小声回复,“是刺史大人要娶亲,这是咱们王爷给刺史大人的贺礼。”
小丫头接着问,“我听闻咱们王爷向来是不屑与人相交的,怎的一个刺史还能收到咱们王爷的贺礼?”
年纪大一些的侍女当即变色,“新来的吧你,干活别多问,让王爷知道你嚼舌根,可是要被拔舌的。”
江竹雨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天杀的摄政王,对待侍女都如此歹毒。
虽说这些侍女们不敢议论,但江竹雨临行之前特地研究了摄政王的资料,对此倒有些了解。
传闻当年先皇驾崩后,摄政王能成功回京,就是这位刺史大人给传递的消息,如今那刺史大人早已告老还乡,在京中安置了宅子,疯批一样的摄政王竟然还能给这么多贺礼,可见真是蛇鼠一窝。
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重点,江竹雨左顾右盼一番,终于确定了大门方位,正思索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忽听身后人声嘈杂,十几名侍卫从回廊两侧包抄而来,“王爷有令,所有人验明正身,你们都过来。”
领头的侍卫长靴踩在地上发出沉寂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打在江竹雨心上,她悄悄把手探向袖子里的内袋,侍女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最前排已有侍女被拽开衣领查验锁骨,那里正纹着摄政王府特有的印记。
“你!抬头!”
钢刀挑到江竹雨下巴的瞬间,江竹雨猛地将手中的火石扔向礼盒堆。
“轰隆——”
只见红妆的盒子炸开漫天金粉,几十只受惊的信鸽扑棱棱冲上云霄,巨大的响声吓得侍女们抱头鼠窜,侍女本就比侍卫多不少,冲乱了原本井然有序的侍卫队伍,侍卫则忙着抓到处乱跑的侍女。
江竹雨趁着混乱冲向早已找准的大门,逃之夭夭。
她没看到,从书房里出来的陆九尘正把玩着一枚带血的匕首,正是江竹雨昨晚掉在书房地上的那一枚,望着她逃窜的背影露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