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的梆子声敲过几遍，摄政王府书房的灯却依然灯火通明。

宋恒打了几个哈欠，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王爷，今日的折子都差不多了，您早些休息吧。”

陆九尘没动，“你休息吧，本王再看一会儿。”

其实本身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自从摄政王妃离世后，朝野之中无人敢上前招惹陆九尘，连折子都是能少递则少递，生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万劫不复。

就是这些为数不多的折子，陆九尘也已经反复看了三遍，可他却像是丝毫没过心一般，看过了再看还是毫无反应。

宋恒眉头皱了好几遍，还是忍不住说：“王爷，王妃你走了数日，您不要太伤心，要保重身体呀！”

陆九尘连头也没抬，“你多虑了，本王早就不伤心了，一个女人而已，怎能真的影响到本王，你去休息吧。”

见宋恒还是不动，陆九尘没办法，啪的一声合上折子，“今日就到这里吧，本王也要去休息了。”

宋恒离开后，陆九尘却没睡，他披了件衣服，打开书房的门。

窗外月凉如水，陆九尘本是随便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金银台。

那棵枣树依然随风摇曳，一阵风吹过，几颗枣子掉在脚下，他仰头看了看，好像不久前江竹雨趴在那树上摘枣子。

若是以前，江竹雨爬树被当场抓住，说不准还会跳下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然后黏糊糊地分一颗枣子给他吃。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江竹雨的身份，从她出现在府里的第一天陆九尘就知道有问题。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试探了很多次，可江竹雨从来都只是装得很娇的样子想糊弄过去，可陆九尘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跳起来怼人，每每那种时候，陆九尘都会想若是她不再伪装自己，真的气呼呼的鼓着张包子脸跟他对峙，想来也挺可爱的。

后来陆九尘才渐渐明白过来，她想方设法地来到他身边，大概不是为了刺杀他，而仅仅是为了活着，渐渐地，他就放下了戒备。

他推开金银台的房门，里面依然是江竹雨离世之前的样子，突然悲从中来。

这几日他把自己困在书房里，无时无刻不在工作，他告诉自己不想念江竹雨，不会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另有所图的人难过，可过去那些日子一直在他眼前回荡，好像不知不觉地他真的习惯了江竹雨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为了求生费力的伪装。

那么想活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陆九尘坐在床边，眼里忍不住有些泛红，他忽然很想抱抱江竹雨，忍不住拿起床上的枕头，忽然有什么从枕头下面滚了出来。

陆九尘：“……”

他把那粒圆圆的药片拾起来，看着有些熟悉，片刻之后，他终于回想起来这好像是之前在某本书中看过的假死药。

陆九尘：“……”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东西好像只有罗辛家的药铺能做。

他把那药丸捏在手里，攥紧了拳头，小小的药丸瞬间被捏得粉碎。

他起身走到门前，一脚踹开金银台的大门，“宋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