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
从京城到萍水镇路途遥远,陆九尘没带厨娘,这几日他的饭菜都是宋恒在负责,只能勉强算得上能吃,再加上他心情不怎么好,是以就算对着一桌子饭菜都不怎么有食欲。
他皱着眉头对着宋恒做的一桌子饭菜,几番欲言又止后还是忍不住说,“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比江竹雨做饭更难吃的人。”
宋恒嘻嘻地笑了,他自己倒是不嫌弃,夹了几筷子菜在碗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就算有顶级厨娘也做不出来东西呀,您还是忍忍吧,实在不行咱们早些回去。”
提到回去,陆九尘一顿,他答非所问地说:“京城带来的点心都还在吧,若是江主雨来就把那个给她吃,都是她爱吃的。”
宋恒摇摇头,“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王妃没有来王府的风险。”
陆九尘:“……”
此刻,江竹雨站在王府门前愣了一下,现在这个所谓的“王府”可谓和京城的王府天差地别,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陆九尘住的地方。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了一些巡逻的痕迹,这才确定下来应该是陆九尘的住处没错了。
她后退几步,一脚踹开王府的大门,“陆九尘,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怒吼,惊得宋恒筷子掉在地上,屋内正吃饭的主仆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
陆九尘见是江竹雨,下意识地迎了出来。
可他出来之后又发现不知道说什么,一见江竹雨那张脸,前几日那句“没爱过”就在陆九尘脑子里回荡了好几遍,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漫无边际地问了一句:“我听说你开了药铺,生意还好吗?”
江竹雨听到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气笑了,“我生意好不好你不知道?我警告你陆九尘,别搞这些有的没,没有用,你最好保证三石子的安全,否则本姑娘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见你了。”
陆九尘不明所以,“三石子是谁?”
江竹雨怒吼,“装傻充愣!你就会拿权势压人!”
“我没有!”陆九尘说。
江竹雨不想跟他扯皮,翻了个白眼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算了,本姑娘懒得跟你说,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最晚明日一早,若是你还不放了三石子,你就等着我来跟你拼命吧。”
江竹雨说完,又回头一脚大门踹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她消失在门外,陆九尘才对着宋恒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怎么回事儿?”
宋恒耸耸肩,“不知道啊,要不您去问问?”
江竹雨回到医馆,竟然发现伙计们都还没走,“你们怎么还没走?”
跑堂姑娘凑到她你去身边弱弱地问:“掌柜的,三石子找到了吗?”
江竹雨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警告过他了,三石子应该明日就能回来。”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又有人问:“掌柜的,现在官府三天两头地要来,咱们是不是开不成医馆了?”
江竹雨环顾了一圈伙计们,下定决心,“没事儿,我还就不信了,既然说咱们这铺子没报备,咱们去外面摆摊,摆摊官府的人可管不着,我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
说干就干,江竹雨当即带着伙计们把看诊台支到了铺子外,萍水镇常年阴雨连绵,镇子上的人多少有些小病,只不过平日里不影响干活,也很少有人特地去找大夫,如今江竹雨诊台一支起来,伙计们一吆喝,百姓们瞬间排起了长队。
陆九尘追过来的时候,江竹雨已经开始看诊了。
看她这架势,还真像个名医,陆九尘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以往在府中她一直装的像个贤惠的妻子,现在这样应该才是真正的她吧。
虽然江竹雨去他府上闹了一通,但此番闹过了,倒也缓解了前几日的尴尬,见这架势,他也跟在后面排了个队。
待到人走得差不多了,陆九尘把手伸向看诊台的时候,江竹雨十分明显地撇了撇嘴。
她指尖搭上陆九尘的脉,“公子什么症状?”
陆九尘皱起眉头,夸张地摸了摸心口,像是真的得了什么大病,“我那不着调的妻子,丢下我跑了,后来被我找到,怎么劝都不愿跟我回家,气得我心口疼,大夫以为我那妻子是不是有什么病?”
江竹雨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你妻子定然是没有病的,但你这是绝症啊。”
“想根治此病,唯有即刻回京城,整整二十年不得踏出京城半步,清心静养,或许还有一丝痊愈的可能。若是拖延不治,病情只会日渐恶化,并发症数不胜数。”她掰着指头说得煞有介事,“日后会时常头晕目眩、心神恍惚,气血亏虚。轻则精神萎靡、诸事无趣,重则精气神俱损,体虚不举,这辈子都再无好转之机。”
陆九尘笑笑,“看来江大夫这医术也不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