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餐的兼职囚犯们拎着面包,走向集中营角落的医院。
病人的口粮无汤无咖啡,固体也只有普通囚犯的三分之二,只能干咽度日。
他们来到偏远的 28 区,走进医院大厅,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里面有住院部和诊室,还有一条露天长廊。
风卷着囚服,长廊里站着一排瘦骨如柴的囚犯——都是水肿过后迅速干瘪的□□,双眼空洞,死气沉沉。躯壳似的僵立着,灵魂早已飘走。
医生护工都下班了,偌大医院无人监管,只剩送餐人的吆喝:“开饭了!领吃的喽!”
住院部的病人缓缓坐起,长廊上的□□却毫无反应,似乎已放弃求生。
送餐人习以为常,给住院的病人们发完面包,便沿着长廊把面包扔给□□们,每人一块。
“你们都快塞到他们嘴里了,可他们动都不动。这副模样,真的还能吃得下东西吗?”亚撒轻声问。
“能,看着就是。”送餐人语气平淡。
果然,面包的微弱香气唤醒了他们的本能。□□们眼珠缓缓转动,颤巍巍伸出皮包骨的手,抓起面包,用呆滞的动作往嘴里塞。
“你看,人类这种生物,只要还活着,就忘不掉求生的本能。”送餐人说着,拎着桶继续丢给下一个。
“薄如纸片的□□~像旗帜般翻腾~”天色已晚,送餐的兼职囚犯们发完食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匆匆离去。
亚撒注意到,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黄三角。等送餐的人走远,便溜进了走廊。
“喂,废物们!”带头的黄三角叉着腰,对满走廊的□□吆喝,“都快死了还吃?纯属浪费!”
话音刚落,几个同伴便像强盗般冲上前,疯抢□□手里的面包。
□□们毫无反抗,被抢也不哀求,只呆呆转着眼珠,嘴唇无声嗫嚅,像群被割了声带的哑巴。
“你们疯了?”亚撒厉声阻止,“在集中营抢食物,会被枪毙的!”
“少多管闲事,我可是有靠山的,这事传不出去。”带头人瞥他一眼,满脸不屑,“再说,抢你面包了?”
“虽和我无关,但你们抢将死之人的东西,是人做的事吗?!”
“都进集中营了,还这么天真?”带头人嗤笑,“食物给这些活死人,不如给我们,反正用在他们身上也是浪费!”
亚撒气得语塞,挡在□□身前。可带头人根本不理,大摇大摆往走廊深处走,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然而,意外发生了。
当他从一个年轻□□手里抢面包时,对方竟有了反应,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带头人扯了扯,竟没扯开。这年轻□□虽瘦,手指力道却出奇地大,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他手里的面包。
“该死的!你他妈还想拿回去?!”带头人恼羞成怒,一脚踹在他身上。
年轻的□□被踢倒在墙边,面包在拉扯中撕成了两半。
“敢跟老子抢吃的?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带头人把手里的半个面包往地上一摔,怒火中烧,揪住他的衣领就要挥拳。
“住手。”谈笑简拦在□□身前,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头人恶瞪过去,认出是那个送餐的东方人:“好狗不挡道,让开!”
“你没看清他的样子?”谈笑简偏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年轻□□,语气困惑。
“什么?”带头人懵了,看向那青年——他安安静静,和其他□□没两样。
“他是一个假□□。”
“假的?”带头人满脸错愕,“□□还能有假?”
谈笑简蹲下,认真观察青年的眼睛:“他还有生命力,眼里还有光,不是真的□□。”
“那又怎样?”带头人一脸不屑,“是真是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要他的面包!”
“不,我阻止你是因为……”谈笑简捡起地上的半个面包,轻轻放在年轻□□的手里,“他还想活。”
这个人刚才用尽力气抓住了那份面包,分明还想活下去。
“管他想不想活,老子只知道,这混蛋敢反抗我!”带头人被激怒了,全然不顾对方的求生欲,只觉得权威受辱,抬脚踹向谈笑简,“少他妈多管闲事,滚开!”
谈笑简侧身避开锋芒,顺势扣住他的脚踝一拧一抡,利落地将人掼倒在地。
“啊——!”带头人刚要惨叫,便被谈笑简的膝盖顶住后颈,呼吸不能,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同伙见状想上前,谈笑简只冷冷抬眼扫了一圈,几人瞬间背脊发凉,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放、放开我!”带头人艰难挤出威胁,“我叔叔是卡波!你敢动我,他弄死你!”
“卡波?”谈笑简语气平淡,手腕猛地反向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带头人浑身抽搐,涕泪横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谈笑简松手起身,像丢垃圾一样冷淡:“带着他,滚。”
几个同伙如蒙大赦,架起痛到昏厥的老大,跌跌撞撞逃出了28区医院。走廊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裤管,发出轻微的扑簌声。
“简,你……”亚撒被刚才迅猛的压制惊得回不过神,“你没事吧?”
“没事。”谈笑简拍掉手上灰尘,转头看向墙角的年轻人。
对方仍坐在原地,攥着面包,安静地回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