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机灵鬼告诉接头人:“这两天送来的餐,直接按三人份准备。”
接头人一脸惊恐:“你疯了吗?三人份!”
机灵鬼熟练地稳住他:“我朋友待两天就走,算我欠你个人情。”
傍晚,接头人如约赶来,拎着沉甸甸的麻袋,警惕地四处张望:“这趟太扎眼了,你赶紧藏好!”
“放心,只要不撞上党卫军和大头目,没人会找我麻烦。”机灵鬼把袋子往肩上一甩,慢悠悠回了28区。
可运气说翻就翻,刚踏进医院大门,一道阴冷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
“站住。”28区区长汉纳靠在门框上,橡胶棒在手里慢悠悠晃着,“这么一大包麻袋,看起来可不像是寻常东西。”
“天凉了,弄了几件厚衣服换洗。”机灵鬼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身子挡住麻袋。
他手心全是冷汗:要是只他一人偷吃还好说。可现在这精粮是三人份的,还是给黄三角吃的。一旦曝光,足以把两位好友送进焚尸炉。
汉纳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缓缓站直。作为28区的管事,他早就看这个油滑的黑三角不顺眼了:一个在地狱里混得风生水起,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羞辱。
“衣服?我看是别的好东西吧。”他突然逼近,伸手就去抢袋子,“打开。”
“长官,真是私人物品。”机灵鬼强装镇定,后退一步把袋子搂在怀里。
“我让你打开!”汉纳耐心耗尽,凶相毕露,橡胶棒狠狠抽在他抱袋子的手臂上。
一棍下去,剧痛钻心。机灵鬼闷哼一声,整条胳膊都在抽搐,可手指却扣得更紧了——绝不能松手!
“骨头挺硬啊?”汉纳被无声的反抗激怒,杀意狂飙,举起橡胶棒对准了他的天灵盖。
这一棍落下,不死也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忽然伸来,啪地一声截停了夺命的凶器。
汉纳一怔,顺着手臂抬头。谈笑简不知何时站到了机灵鬼身旁,神色平淡地抓着他的棍子,仿佛只是随手抓住一片落叶。
“你是哪个该死的……”他刚要咆哮,却发现橡胶棒像被焊住一样抽不回来,压迫感让他脸色骤变。
一群病人被这动静吸引了,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都聚在这在干什么!?”弗拉格带着亚撒匆匆赶过来,一看这架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把拉起地上的机灵鬼,然后拉住汉纳:“胡闹!这是大门口,想让所有人都围观吗?都跟我去诊疗室!”
“我不去。”汉纳用力挣了挣,阴恻恻盯着弗拉格,“你想包庇他们?这袋子里可是违禁品。”
“那你就去跟党卫军医生解释,为什么要在他医院门口动手杀人!”弗拉格寸步不让,直接搬出上司,“我现在以医疗助理的身份命令你——要么去诊疗室解决,要么我现在就找医生申请,把你送去 11 区。”
听到11区,汉纳的脸狠狠抽了一下。
他不甘心地瞪了谈笑简一眼,终于松开了手里的棍子:“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解释这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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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的门被反锁,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机灵鬼深吸一口气,解开了麻布袋的绳结,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一瞬间,汉纳的眼睛瞪得滚圆。
培根、整块鸡胸肉、金黄的橙子,甚至还有散发着甜香的奶油蛋糕……在奥斯维辛,这堆东西无异于国宴。
“你这该死的黑三角!你怎么敢?”嫉妒让他面目扭曲,“党卫军都没吃得这么好!你这种寄生虫,居然敢在集中营囤积这些东西?!”
“寄生虫?”既然已经暴露,机灵鬼反而破罐子破摔,揉着红肿的手臂,露出混不吝的笑,“我凭本事换来的,怎么就成寄生虫了?我又不是那些没用的黄三角,我是德国日耳曼人!”
为了撇清亚撒和谈笑简,他故意把火力全引到自己身上,摆出一副流氓架势:“在特遣队时,老子吃得比这还好!你要是眼红,也去巴结别人讨过来啊!”
“你!”汉纳气得浑身发抖,“你这种靠歪门邪道活下来的渣滓,就该直接扔进焚尸炉!”
“那也是以后的事,这些是我从靠山那里换来的,是我自己的本事。”机灵鬼梗着脖子不退半步,“你敢动,我就去告状,说你抢了我的货,到时候看看谁先死!”
汉纳自己也是区长,是卡波头子,根本不怕机灵鬼所谓的靠山,因为再大的卡波,顶多就和他平级。他最后一点耐心燃尽,只想见血:“满嘴狂言的杂碎,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凭你,也配?”房间后方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回头,谈笑简靠在玻璃展示柜旁,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眼底却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一直护着这小子……”汉纳调转矛头,橡胶棒直指谈笑简鼻尖,咬牙切齿,“别忘了你只是个卑贱的黄三角。”
“我只说事实。”谈笑简微微耸肩,甚至侧过头露出脖子,把要害露得更明显,“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在这间屋子里,你谁也杀不掉。相反,你敢动手,死的一定是你。”
蔑视如此赤裸,冲垮了汉纳的理智。
“我先杀了你!!”他怒吼着冲过去,抡圆橡胶棒劈向谈笑简的头颅!
谈笑简身形一滑,轻巧避开。
全力一击骤然落空,汉纳身体前扑,橡胶棒收势不及,狠狠砸在谈笑简身后的展示柜上。
一声爆裂,玻璃柜轰然坍塌。碎片四溅,化作一场晶莹剔透的暴雨。天鹅绒垫布被扯歪,银亮的器械散落一地。
弗拉格第一个冲上去,拨开碎玻璃,发出绝望的低喊:“完了……”
他捡起一把断成两截的手术刀,举到汉纳面前:“你砸断了展示用的手术刀,还是最关键的那把外科宽刃刀。”
汉纳僵在原地,橡胶棒哐当掉在地上。
“不……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躲开了!”冷汗浸透后背,他疯狂指向谈笑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