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绝对的死局。

在场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勃兰特医生实在太残忍了！竟把一个囚犯推到权力争端的漩涡中心！

无论可怜的囚犯怎么回答，都会得罪另一边，下场都是死。

一旁拍照的布拉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都不敢看谈笑简了。

但谈笑简的反应更出人意料，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然后困惑地皱起了眉：“在春天之前，让这里甚至不剩下一个苏联人？医生阁下，恕我直言，这事似乎行不通。”

“哦？何出此言？”

“据我所知，为了处理每天源源不断运来的犹太人，焚尸炉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如果要在短短几个月内，额外再处理掉成千上万的苏联战俘，现有的毒气室根本排不出档期。”

勃兰特戏谑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他本身就是追求效率的技术官僚，对数据很敏感：“继续。”

谈笑简的目光扫过霍斯铁青的脸，继续分析：“既然毒气室没有余力，想要在春天前完成清除任务，霍斯司令官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回归最原始的方法——枪决。”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替霍斯感到为难：“但这需要惊人的弹药消耗，以及一支规模庞大得多的行刑队。更重要的是……第11区的处决庭院太狭窄了。”

谈笑简抬起头，直视勃兰特的眼睛，字字诛心：“除非把医院的扩建预算拨给11区，用来扩大黑墙的规模，扩建行刑的院子。”

勃兰特让谈笑简回答了两次，可他没想到，两次回答都是快刀。

如果说谈笑简的第一刀只是轻轻挑开了两方的贪婪，那这第二刀，便直接斩断了党卫军和医疗部门之间最后一点信任！

勃兰特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扩大黑墙？扩建11区院子？

如果柏林批准了，霍斯一定会借着处决苏联人的名义，大规模扩充他手下的党卫军编制！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在最高统帅部眼中，党卫军在奥斯维辛的优先级，高过了他们这群医生！

什么建筑扩充，什么编制扩大，他都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政策的倾斜。一旦11区的黑墙真开始动土扩建，医学部的地位将会在奥斯维辛全面降级！

而他勃兰特，即便身处柏林高位，也将沦为霍斯这个屠夫的附庸！

“原来如此……这两个护工很懂事，比任何人都诚实，我记住了。”勃兰特面无表情，“希望我下次过来，还能在这儿见到他们做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保这两个说真话的护工，甚至招揽他们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对您就不坦诚、不诚实了吗？”霍斯察觉到勃兰特话里有话。

“难道不是吗，司令官阁下？原来您一直阻挠我扩建医院，并不是因为资源紧张，而是想借此告诉柏林……”勃兰特缓缓转过身，目光阴郁地看向霍斯，“在这个营地里，您手里的枪，比我们的手术刀更有用，是吗？”

“简直荒谬，这是对党卫军忠诚度的污蔑！”霍斯被勃兰特的指控激怒了，“11区的任何改建都是为了帝国的安全，是为了处理那些该死的敌人！”

“别逗我发笑了，霍斯。承认吧，你嫉妒医学部在柏林获得的关注。你想利用这批苏联人，把奥斯维辛变成一个单纯的屠宰场，而不是帝国所期望的科学灭绝与研究中心。”

“够了！” 霍斯厉声打断勃兰特，“这里是奥斯维辛，不是你柏林的实验室！我的任务就是处理掉这些人，毒气也好，子弹也罢，都一样！你们要搞研究回柏林去，别在我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霍斯先生，我想您弄错了一个根本性的概念。” 勃兰特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在这儿，杀人不是目的，净化才是。”

他往前半步，目光压得霍斯喘不过气：“我不需要迎合你们毫无想象力的行政蓝图。相反，我的医学权威，才是重新定义奥斯维辛价值的标杆。”

“你们的枪只能消灭□□，是向原始屠杀的倒退。”勃兰特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沉默的党卫军，“只有我们的手术刀和试管，才能给帝国造出真正有用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元首会把权杖交给我们，而不是你这种只会开枪的莽夫。”

霍斯脸色铁青，知道嘴上说不过他。勃兰特每一句都占着大义，让他像在无理取闹。

他压着火，甩出最后一张牌：“苏联人怎么处理，是最高统帅部的直接命令。你有意见，找我的上级说。”

“我自然会说。” 勃兰特整了整衣领，“关于奥斯维辛的资源是否被滥用，关于某些人是否在阻碍医学进步……我回去之后，会亲自写一份报告。”

“呵，不过是份报告，能有什么用？”

“这份报告不会呈交给党卫军总部，而是会直接放在那个人的办公桌上。”看到霍斯瞬间僵硬的表情，勃兰特露出享受的表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一个我们所有人，包括您，霍斯司令官，都必须绝对服从的人。”

“我们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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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段历史：

勃兰特尤其信奉希特勒，不仅视其为父亲，而且视其为先知和救世主。

正是勃兰特那种宗教—浪漫主义般的卷入，导致了他对大规模屠杀的麻木，导致了他能够不同寻常地一直寻找整个纳粹项目的好处。

——《纳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