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睡,白日不起。如此良好的作息,即使是让会在夜间行动的降魔大圣和暗夜英雄知道了,他们也要用眼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所幸此刻他们都不知晓,直面过你稀碎作息的,也只有钟离和胡桃两个人而已。
人很难在睡眠时长足够的情况下,持续保持深度睡眠。
在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你终于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唤醒。
起初,你以为是谁点了万民堂的外卖业务,然后,你以为新月轩开到了你家隔壁。只是这香气不同于你尝过的任何一家饭店,浓郁中又带着点特别。
睡久了人难免有点呆,你拍了拍脑袋,这才猛地想起那并非做梦——往生堂确实是把客卿托付给了你。
你醒了醒神,略略收拾了一番,出门去看:院子里多了实木的桌案,你喊不出名字的观赏植物也移了两盆来,饭菜的香气不断地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钟离挽着袖子,袖口被卷得极为工整,又被什么小玩意儿固定在那里,一点也不会往下滑。
钟离温柔而专注地注视着锅中的汤汁,颇有些不紧不慢的样子,直到它们变成他满意的模样,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将菜铲起来。
“醒了?该吃晚饭了。”钟离说。
盛满了汤汁的盘子被他拿在手里,端得平平稳稳。你如梦初醒,跟在钟离身后把菜摆上去。
饭菜的香气萦绕在你的鼻翼,你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你哪来的餐具?你那厨房是空置的,一直没有用起来的打算,不是全新也有个九成新,你只略略看过一眼,和你的院子一样,都是空荡荡的,而此刻,厨房该有的东西却都有了。
碗碟是普通碗碟,素色的白瓷,像是璃月通用的样式,菜色却不能算是寻常菜色,大抵选用了市面上罕见的时令蔬菜,处理好的菜你也认不全。但吃东西嘛,也不是非要懂,你埋头认真扒饭等到你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连餐后的饮品都喝了一半了。
钟离含着笑。他对你的口味了解还不深,菜肴的选择上就主打一个匀称,咸口的、酸甜的,浓重的、清淡的。每道菜的量不大,口味却丰富。
他给你预留了挑选的余地,你的反馈却比他预想的要好上许多——你连小菜都喜欢,这应该不算挑食吧?
碗碟都见了底,你们收拾了碗筷,坐在桌边喝东西。
你的这杯像是加了果子,工艺不知道,主打一个清爽解腻,钟离却端着一盏茶。
你瞧着只觉得稀奇,大晚上有什么喝茶提神的必要?
但钟离的体质究竟异于常人,每个人有自己的习惯和爱好。他不曾非议你白日睡觉,你也不好管束他晚间喝茶——喝就喝呗,他喝的也不是你家的茶叶啊?
钟离喝茶的时候你不懂。
你白天不起,对应的正是晚上不睡。你睡意全无,在夜色中更是心烦意乱,于是干脆推门,决定在自家院子里溜达的时候,往生堂的客卿就坐在桌边。
钟离大概没有想吓到你的意思,他手边摆着一盏灯。
虽然是夏天,但此刻是夜晚,依然是伤春悲秋的好时候。此时你没有社交的意愿,遂绕开钟离,挑了一堵昏暗的白墙,面对着墙思考人生。
如此良夜,你酝酿许久,都没有调动出感伤的情绪来。
思忖良久,你终于悟了——钟离那盏灯给你昏暗的墙上了一层暖光。这是他的正当需求,你不好说什么。但是,“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一会儿?”你走到钟离面前。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实在是很影响你酝酿氛围。
钟离缓慢地眨眼,一双暗金的眼开了又合,你索性伸手去遮。
夜里光暗,伸手的时候你没有多想。柔软的睫毛忽然扫过你的手心,你猛地缩回手来。
大败而归。你快速缩回房间,将灯灭了。
大概是钟离以为惊扰了你,院子里的灯也被他熄了。
室外屋内的氛围终于达成一致,回归了你熟悉的样子。你有些愣愣地望着屋顶,却已然换了心事——手心里那一瞬间的触感令你久久难以忘怀。
夜深,没看到,钟离的睫毛是不是很长?软乎乎的,有点痒,让你想起一些可爱的玩偶。
想凑近看看,可是他是钟离诶。你想了想钟离那端庄的姿态,又有些为难。
胡思乱想,翻来翻去,于是你错过了最佳的emo时间,不知何时又在这样的夜色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