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里只剩最后一颗流星石了。
天快亮了。圆顶上方,深蓝色的天空开始出现一丝浅浅的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像是有人在吹灭蜡烛。
老人看了看天空,笑着对她们说:“最后一颗,你们谁来?”
虞知闲和阮星窈对视了一眼。
“你来。”虞知闲说。
阮星窈没有推让。她走到望远镜前,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镜片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小女孩,没有少年,没有老人,没有母亲,没有猫。只有一团模糊的、像是镜头上起了一层雾一样的东西。
那团雾在镜片里缓缓旋转,不发一言。
“看不到人。”阮星窈说。
老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奇怪,怎么可能没有许愿者?999颗流星,999个许愿者,这是规则……”
她又仔细看了看镜头里的那团雾气:“不对,这不是没人。这是一个……没有说出自己愿望的许愿者。她来了,但她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愿望。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怎么办?”虞知闲问。
老人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也许……这个愿望需要你们替她说出来?”
虞知闲和阮星窈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阮星窈问。
老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团雾气,叹了口气。
“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这不是因为她们笨,而是因为她们从来没有被人问过:‘你想要什么?’”
虞知闲走到望远镜前,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那团雾气在镜头里缓缓旋转,像一颗没有答案的问号,像一个从没被人打开过的信封,像一个沉默了太久、已经忘了怎么说话的人。
她看了很久。
久到老人开始打哈欠。
虞知闲转头,看着阮星窈,确切来说是看阮星窈手腕上那串念珠。青珠·回春在微弱的晨光中发着淡淡的光,像一颗安静的等待了很久的心。
虞知闲收回视线,重新把眼睛凑到目镜上,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阮星窈没有听清。
但老人听到了。她看着虞知闲,眼睛慢慢地亮了。
“你听到了?”
“嗯。”虞知闲说。
“她的愿望是什么?”
虞知闲没有回答。她从老人手里接过最后一颗流星石,那颗石子是深紫色的,像黎明前最后一抹夜空的颜色。
她把它放进发射槽,对着目镜说:“她的愿望是:希望有人能记住她。”
阮星窈愣住了。
虞知闲没有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只是继续说下去:“你不需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有人在看你,有人在等你,有人会在很久很久以后,还记得你曾经在这里。”
“我记住你了。”
流星石飞了出去。
它拖着的尾巴是金色的。像一小片阳光划破了黎明前的夜空,像一扇门在黑暗中打开了一条缝,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那颗流星比之前998颗都要亮。
亮到阮星窈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
亮到她从指缝间看到了那颗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一个很缓很缓的弧线,像一个人在挥手,像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在说:我在这里。
亮到她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了下来。
不是演的。
当她放下手的时候,那颗流星已经消失在天空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