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过愿吗?”
阮星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许过。”
“实现了吗?”
阮星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墨珠和青珠,看了很久。
“正在实现。”她说。
第二天,虞知闲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花种子种在了小镇广场中央的花坛里。因为她发现……从进入音乐盒小镇开始,种子就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种子入土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小镇的音乐盒同时发出了声音……
每一个音乐盒发出一个音符,有的高,有的低,有的长,有的短。它们散落在小镇的各个角落,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各自为政,杂乱无章。
但虞知闲听出来了。这些音符合在一起,是一首曲子。
那首曲子。
“知闲姐姐,你听……”阮星窈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听到了。”
种子在土里裂开了。从裂缝里长出了一根细细的茎,茎上开出了一朵花,纯白色的,像雪,像纸,像从没有被人写过的一页空白。
花开了之后,小镇的音乐盒全部安静了。
整齐地、同时地、安静了。像所有乐手在等待指挥抬起手的那一刻。
然后,那朵白色的花开始发光,一种很柔和、很温暖的光,像冬日午后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光从花蕊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光波触碰到第一个音乐盒的时候,那个音乐盒响了。
这次是完整的旋律。
老陈的音乐盒响了,那首四十年前的老情歌从木盒子里流淌出来,每一个音都清晰得像昨天。老陈站在家门口,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流。
光波触碰到第二个音乐盒的时候,那个音乐盒也响了。艾米的音乐盒响了,那首慢得像下雨天的曲子从雕刻着藤蔓的木盒子里飘出来,艾米抱着音乐盒,把脸贴在木盒上,轻声说:“妈妈,我听到了。”
光波一个接一个地触碰着那些沉默的音乐盒。小镇苏醒了,从遗忘中苏醒。每一个旋律的主人都在同一刻想起了那段被遗忘的旋律,因为……那朵花替她们记住了。
“那朵花……”阮星窈走到花坛前,蹲下来,看着那朵纯白色的花,“它记住了所有的旋律。”
“不是记住了旋律,”虞知闲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朵花,声音很轻,“是记住了‘记得’这件事本身。它不是替她们记住,是让她们知道……遗忘不可怕,因为总有东西替你记着。”
阮星窈转头看她。
“就像你替那个许愿者记住她一样?”
虞知闲没有回答。她蹲下来,和阮星窈一起看着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