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改。”虞知闲说。
白白愣了:“不用改?可是不改我怎么跳舞?”
“你跳你的四拍,卷卷跳它的三拍。谁规定华尔兹必须两个人跳一样的步子?”
白白和卷卷面面相觑。
“你们试试看,”虞知闲退后一步,“白白,你走你的四拍。卷卷,你走你的三拍。不要想着配合对方,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行。”
白白和卷卷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动了起来。
一、二、三、四……左前、右后、右前、左后。一、二、三……左、右、左。两种节奏在空气中交叠在一起,虽然不一致,但它们是同步的,目光的同步。白白看着卷卷的眼睛,卷卷看着白白的眼睛,它们跳的不是同一支舞,但它们跳的是“一起”这支舞。
一曲终了,白白气喘吁吁地放下前腿,卷卷也松开了搭在白白脖子上的蹄子。
“好像……确实可以?”白白有些不确定地说。
“比之前好多了。”阮星窈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卷卷的毛,“你们不是要跳得一模一样,是要跳得开开心心。狂欢节嘛,开心最重要。”
卷卷的眼睛亮了一下,白白重新把前腿搭上它的肩膀。
“那我们再试一次。一、二、三、四……”
“一、二、三……”
虞知闲和阮星窈从它们身边走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白白又踩了卷卷一脚、卷卷倒吸一口冷气但依然没有松开的声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和音乐盒小镇的旋律不一样,这里是活的、是乱的、是会出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让人觉得踏实。
“你刚才教它们跳舞的方式,”阮星窈说,“是从哪里学来的?”
“没有学。”虞知闲回答,“只是觉得没必要让所有人都按照同一个节奏走。”
阮星窈看着她的侧脸,把这句记在了心里。
“没必要让所有人都按照同一个节奏走”……这说的不只是跳舞。
第二个需要帮助的是一群鸡。
母鸡的名字叫花花,一身金色的羽毛,站在草垛上,昂着头,像一个即将登台的女高音。草垛下面围着十几只小鸡,毛茸茸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我的问题是,”花花说,声音清亮得像一支短笛,“我唱的歌小鸡们听不懂。”
“你唱的是什么歌?”虞知闲问。
花花仰起头,唱了一段。声音很美,美得不像是从一只鸡的嗓子里发出来的。它像一条清澈的小溪,从高处的雪山上流下来,穿过森林、绕过石头、越过草地,最终汇入一片宽阔的湖泊。
虞知闲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但她听得入了神。
直到花花唱完,她才回过神来。
“这么好听的歌,怎么会听不懂?”
花花低下头,看了看草垛下面的小鸡们。小鸡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叫,互相啄来啄去,没有一只在听。
“它们还小,”花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听不懂感情。这首歌是我的奶奶教给我的,它唱的是一个母亲看着孩子长大、离开、又回来的故事。小鸡们没有离开过妈妈,没有体验过‘离开’,所以听不懂。”
阮星窈蹲下来,看着那些小鸡。它们正围着一只小虫子展开激烈的争夺,没有任何一只注意到母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