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让它们听懂。”阮星窈说。
花花愣了一下。
“你唱的是你的故事,不是它们的故事。它们听不懂,不是因为你的歌不好,是因为它们还没到能听懂的年纪。等它们长大了、离开了、想家了……它们会想起这首歌的。到时候,它们不需要听懂歌词,只需要记得‘妈妈唱过一首歌’,就够了。”
花花沉默了。
“你是说,我的歌不是唱给现在的它们听的?”
“是唱给未来的它们听的。”
花花重新仰起头,张开嘴,又唱了一遍那首歌。这一次,它唱得不像女高音了。它唱得更慢、更轻、更像是在对自己唱。草垛下面的小鸡们还在叽叽喳喳地争那只虫子。但有一只小鸡,在争抢的间隙里,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草垛上的母鸡。只看了很短的一瞬,然后又把头埋了回去。
阮星窈看到了。
虞知闲也看到了。
“它会想起来的,”虞知闲轻声说,“等到它需要的时候。”
第三个需要帮助的是一只魔术师兔子。它的名字叫短短,因为它的耳朵比别的兔子短一截。但这并没有影响它的魔术水平……至少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的扑克牌跑了。”短短蹲在洞口,两只前爪捧着脸,耳朵耷拉着,看起来非常沮丧,“那副牌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它们有生命。昨天我在排练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牌洗散了,它们就飞走了。”
“飞走了?”阮星窈仰头看了看天空,“往哪个方向?”
短短用一只爪子指了指草原深处。“那边。那边有一片很高很高的草,扑克牌飞进去就不见了。”
虞知闲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草原深处果然有一片草长得特别高,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草叶相互碰撞,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
“走吧,”虞知闲说,“去找牌。”
高草区比看起来要大得多。两人走进草丛之后,头顶的天空就被草叶遮住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天蓝色的缝隙。光线变得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压碎后的苦涩气味。
“知闲姐姐。”阮星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嗯?”
“这里好安静。”
虞知闲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阮星窈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看。
“怕?”
“也不是……”阮星窈顿了顿,“是怕迷路。这里的方向感完全消失了。我觉得我们一直在走直线,但可能一直在绕圈。”
虞知闲四处看了看,确实,高草区的每一处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参照物,没有标记。如果盲目地走下去,她们可能会在这片草丛里转上好几个小时。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花种子。种子已经不再是种子了,它是一株小小的、开着白色花的植物。在音乐盒小镇开过一次之后,花瓣就合拢了,变成了一朵紧闭的花苞。虞知闲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开,但这朵花有一个功能:它会指向“需要被找到”的方向。
花苞微微倾斜了一下,指向右侧。
“这边。”虞知闲朝右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