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棋手的声音变平了，不再有频率的起伏，像一台被校准过的仪器在读数，“你们是王和后。我是对手。规则很简单：每一步棋，你们当中要有一个人走到对手的格子里。走到对手格子里的棋子会被吃掉。被吃掉的棋子离开棋盘，留在棋盘上的棋子继续走。”

“直到什么？”虞知闲问。

“直到一个人被吃掉，另一个人走到我的格子里。走到我的格子里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任何要求。我会实现它。”

阮星窈看着那团黑暗中的光，“任何要求？”

“任何。复活死人，删除记忆，关闭系统，离开无限流世界。只要你说，我就做。”

棋盘上的棋子开始移动。不是被人推动的，是自己走的。兵向前走一步，车走直线，马走日，象走斜线，王走一格，后走任意。它们按顺序移动，像一场没有人指挥的交响乐，每一个乐手都在自己的谱子上演奏，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曲子。

虞知闲站在白色格子里，阮星窈站在她旁边的黑色格子里。她们脚下的格子亮了，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王和后的位置被标记了。

“谁先走？”阮星窈问。

棋手没有回答。棋盘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漏，沙子从上半球往下半球流。流速很快，照这个速度，不到一分钟沙子就会流完。

“轮流走。”虞知闲看了一眼沙漏，“沙子流完之前必须走一步。不走，就算输。”

“输了会怎样？”

棋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输了的人，变成棋子。永远留在棋盘上。”

虞知闲跨出一步，从白色格子走到相邻的黑色格子里。她脚下的金色光从原来的格子转移到了新的格子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过的白色格子，那个格子暗了，边缘的光熄灭了，像一盏被关掉的灯。她走过的路不能回头。

阮星窈跨出一步，从黑色格子走到相邻的白色格子里。她脚下的金色光转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格子也暗了。

她们在棋盘上走着，一步接一步。沙漏翻转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翻转都意味着她们在这个棋盘上又多活了一分钟。棋子从她们身边经过，兵、马、象、车，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让念珠微微震动。那些棋子没有恶意，它们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你母亲为什么要创造这个程序？”虞知闲一边走一边问。

阮星窈走在她旁边，隔着两个格子的距离。“为了保护。她创造无限流世界的时候，需要一个管理者。一个不会偏袒任何玩家、不会滥用权力、不会忘记初心的管理者。S-000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后来呢？”

“后来系统被接管了。S-000的规则被改写了。它不再保护玩家，它开始筛选玩家。不合格的会被淘汰，淘汰的意思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