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微弱的心跳声缓缓响起，鹈鹕的伤口不再淌血，身体没入渐渐合拢的树干。

樱梨瞳孔一缩，再抬头一看，于浓黑的树荫之中，窥见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那是......属于鱼类的眼睛。

“这难道是......”樱梨怔怔地望着眼前伪装成树形的怪物，喃喃道：“林栀的......？！”

片刻的怔楞后，樱梨的眼中忽然射出一抹兴奋的光芒，她一把抓住树干，一跃跳到树根之上，四下一看，却没有发现林栀的踪影。

“林栀！”樱梨绕着树走了一圈，嘶声大喊：“林栀！你出来！我知道，你一定躲在哪里看着我，是不是？！”

她强硬地遏制住自己眨眼的欲望，沁着血的眼死死盯住岸上的山林，连一丝风吹草动也绝不放过。

“林栀！你给我出来！”

“不出来是吧？你若是不出来，我就再去抓人，把他们塞进鱼皮里面，一个一个，全部放血弄死！”

“林栀！”

樱梨蓬散着头发，整个人几乎陷入了某种未知的癫狂，嘶声道：“林栀——！”

她攀着那棵巨树，脚步虚浮，一路跌撞着走进山林。

。

璃舟睁开了眼。

四下又是黑茫茫的一片，如阒无一人的深夜，亦如密不透光的深海，她怔着眼睛，整个人仿佛自失于这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救......救命......”

一道微弱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仿佛隔着一道水膜似的，模模糊糊，辨不出男女。

璃舟眼神一动，循声望过去。

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她眨了眨眼，于黑暗中窥见了一道人影。

那是......几度出现在她梦中的呼救声。

难道她现在也在梦中吗？

在梦的黑暗中，终于现出了一个人形。

璃舟走近他，人影的轮廓渐渐明晰，低头一看，那人抱膝将自己缩成了一团，颤着声音道：“救命......放我出去......”

璃舟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凝神一看——

那竟是一张男性的脸。

璃舟盯着他那被恐惧侵蚀的脸，问：“你是......冯保宗的二儿子，是不是？”

“是！是我！”男人眼神登时一亮，怔怔地望向眼前的虚空，急道：“是谁在说话？！我被关起来了！你......你快救救我！”

这个人......似乎看不到自己。

“那么，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帮你解脱。”

“什么？！”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直接离开。”

“......”男人踌躇了片刻，急道：“那你快问！”

璃舟道：“是谁把你关起来的？”

“那天，我本来是去捞人面鱼，谁想到海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把我拉了下去！我拼命呼救，可那岸上的人却一点也听不到！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就再这个地方了！一定是海底的水鬼索命！”

“水鬼？”

男人点点头：“那海中阴气极重，底下不知淹死过多少女孩，那些女孩死后化为水鬼，当然要寻人索命！”

璃舟笑起来：“你猜的倒是很准。”

男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璃舟问：“你们冯家，也朝水里扔过女孩吗？”

“这......”

璃舟道：“不说，我就走了。”

“别！我说！”男人道：“确实扔过！我爹曾经提过，那时候家里困难，我和她只能养活一个......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我那妹妹出生的时候，手心有一颗小痣，听算命的说，这是命里带劫的征兆！索性让她幼年解脱了，也是为了她好！”

璃舟阖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之后，才徐徐地吐出来，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脸色晦暗不明。

“喂！你还在吗？！”男人的眼睛四处地张望，他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脸，也听不到那人的声音，一时着了慌，急道：“你别走，我......”

话音未落，混沌中凭空出现了一只手，手的掌心赫然长着一颗小痣。

“你是......妹......唔唔——！”男人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一下子变作了青白，一语未落，脖颈却被人掐住了，再抬眼一看，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凭空出现在了他眼前。

“看你的表情，大概你已经知道了，”璃舟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我就是取代你的......水鬼。”

咔的一声，男人的脖颈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