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丹，我突然想起电脑没关——”

“你下班的时候关了啊，我看见的。”

“啊……那可能记错了。”林涵又找借口，“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想起工作上还有个急事。”

林涵转身打算回去，刚迈出一步，身后已经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事？我陪你去。”

林涵无奈之下转回来，顾杨已经站在了她眼前。

“你来这儿干嘛？”

“接你下班。”

“不需要。”

张舒丹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又看了看林涵：“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林涵脱口而出，“我哥。”

顾杨的脸绿了一瞬。他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林涵，目光里写着：你再说一遍？

张舒丹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流，主动伸出手：“林哥好，我是她同事——”

“我妹妹今晚有事。”顾杨没接她的手，只是牵起林涵的手，朝张舒丹点了一下头，“改天请你吃饭。”

林涵被他拉着往外走，脚下一步没停。她听见张舒丹在后面喊：“那你改天记得请我啊！”

林涵没回头，被顾杨拉着。出了旋转门，走到车子旁。她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

“顾杨，你到底想怎么样？”

“追你。”

“我说了——”

“你说了你不爱我了，我知道。”他凝视着她，说：“以前我没追过你，现在，我重新追你一次。”

林涵看着顾杨认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只存在了几秒，就消失了。

“我要加班，你先回去吧。”林涵说。

“工作归工作，饭还是要吃的，好吗？”顾杨说，“我带你去吃饭。”

“我会吃的，你回去吧。”林涵再一次说道，语气冷了几分。

顾杨不说话，站在那儿，有一种你不跟我走他就不走的架势。

这个时间点，他们身边陆陆续续有人下班经过，时而有人侧目，时而有人低声说几句。

林涵受不了被人围观的样子。

“好，我和你去吃饭。”

顾杨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粤菜馆，服务员热情地招呼，引他们到那个熟悉的包厢。

顾杨不吃辣，林涵吃辣。后来和顾杨待得时间长了，加上她胃不好，林涵也习惯不吃辣了。

粤菜是他们在外面吃得最频繁的食物。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无言地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空气凝固成一块，沉闷地像下雨前的征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菜后，林涵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饭菜。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或者报复。

“够了。”顾杨愤怒地制止她。

林涵长时间不吃晚饭，吃得太急，胃受不了。不一会，胃里翻江倒海。她起身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子上呕吐。

顾杨紧随其后。他站在门口，看到她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他的心拧成一团，痛得无法呼吸。

漱完口，林涵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你一定要这样吗？”顾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感受到她全身对他的抗拒。

林涵眼眶红红的，内心悲凉地看向他，耿着脖子，“饭，我吃了，我可以走了吗？”

顾杨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半空收了回来。他往旁边艰难地挪了一下，让出通道，示意她走吧。

林涵出了卫生间，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顾杨看着她走出去。他把自己所有的愤怒凝聚在拳头上，用力地砸到墙上。指节传来一阵钝痛，不及心痛万分之一。

很快，他调节好情绪，追了出去，看到她上了公交车。

顾杨开车远远地跟着。

林涵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回想顾杨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他说我不会再骗你……

美好的过往一幕一幕从脑海中浮现，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泪水顺着下巴，滴到蓝色衬衣上，洇出一片深蓝色的大海。

她好恨自己。

明明想和他好好说话，可说到嘴边，全部都是恶言恶语，控制不住地去伤害他，推开他。

回到家的晚上，林涵又陷入梦境。

梦里，在慕格镇，她等到了顾杨回来。但顾杨笑着对她说：“我要走了。”

“别走……”她想叫住他，可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她追着他，不停的叫，不停的叫，最后竟着急地哭起来，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的背影。

第一次，她没有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