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秘书推门进来,看到这师生和谐的一幕,不可谓不震惊。
“厉总,贺二少。”
他端着厨师熬煮的营养餐,放到桌上。
厉观澜不喜欢在床上用饭。
厉观澜微微颔首,把手头的平板扔给贺闯,话说得太多,嗓子有些干哑,“差不多了,回去照着PPT把笔记过一遍,有不懂的……你哥也不是没上过学。”
“……”贺闯扒拉平板,点了点,嘟哝说:“那不一样,半路换老师,对学生伤害多大啊。”然后把平板一摊,笑嘻嘻道:“加个微信呗,厉总。”
从没见过如此得寸进尺的人,厉观澜脸色不悦。宫秘书一见老板皱起眉头,立即准备委婉客气的把人送出去。
对贺闯上次在拍卖会搞出的事情,已经让宫秘书路转黑。
谁知,没等开口,就见厉观澜拿出枕头下的手机,非常不高兴地加了贺闯微信。
宫秘书:“……”越来越捉摸不透老板的心思,并产生了淡淡的失业危机感。
贺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招招手,对两人说了句:“Goodnight!”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贺铮坐在他房里等他。
见他容光焕发地回来,关掉手机里的植物大战僵尸,严肃盯着他。
“你和厉观澜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贺闯把平板扔到沙发,边去洗手间边不着五六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在厉总身上,看见了作为资本家的魅力!”
他啧啧两声,“砰”地关上洗手间的门,放了个水,洗完手出来,继续道:“哥,这可比书上教的精彩多了。”
“……”贺铮道:“考试不会让你解析资本家的魅力。”
“书上的东西我都会了,没意思。”贺闯倒在沙发里,拿起一串葡萄,一个一个往嘴里扔,“厉观澜今晚还教我别的东西了,你看我笔记,是不是记得很认真!全是厉总一对一教学的教学成果。”
“少贫嘴!”贺铮拿起旁边的笔记本,连着翻了两页,对贺闯道:“你这记得是什么?跟课本的知识点完全不挂钩!”
他看出来了,该记得一点没记,不该记得,一字不落全写上了。
古有子曰,今有厉观澜曰?
贺铮气笑了,把本子一合,放到桌上,“这些东西,让爸看见,肯定连夜给你写一篇仁义礼智信的尊儒论文。”
贺闯仰着脑袋吃葡萄,乐得嘿嘿一笑。
差点让他把话题扯远,贺铮正襟危坐,对贺闯沉声道:“之前你对他不是避之不及,现在为什么凑上前研究人家?”
贺闯道:“我不是说了,无聊呗,我现在觉得厉观澜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贺铮只觉得这人喜怒无常,精明冷酷。
“像扫雷一样有意思。”贺闯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以后离他远点。”贺铮不无担忧道:“别惹得人家又对你死缠烂打,到时候贺桉该怎么办?”
“……”贺闯沉默几秒,把没吃完的扔进果盘中,唔了一声,“知道了。”
*
厉观澜本以为会收到贺闯的信息轰炸,等了两天,对方一直没有动静,在山庄里见到面,他倒是一如往常,拖着腔调,没个正形的冲自己打招呼。
这次小假期结束,众人又进入忙碌的工作模式,庄园内的车辆陆续减少。
厉观澜是第一个走的。
他坐在后排,摆弄手机,未读消息占满屏幕,都是些“聚会很愉快、一路顺风、下次再见”的内容,将手机扔给副驾的宫秘书,宫秘书一一编辑回复。
回到公司,柳助理进来,汇报这一周的工作情况,说完公司的事,柳助理又将他交代的私事详细禀明。
“贺桉少爷周一去往韩国参加州元纪年展,作品广受好评,我以您的名义,邀请国际知名画家评鉴,并在互联网广泛造势。周五,我安排一档热度极高的访谈节目,邀请贺桉少爷与丹青大家林远秋同时参加,反馈良好;周六,我为贺桉少爷的画作申报了全国青年优秀美术作品展……”
厉观澜低头签字,纸张唰唰作响,他听完柳助理的回报,平静问:“照这个进程,十一月底的AWE年度巡回国际展,他有望参加吗?”
柳助理思考三秒,决定推锅,公事公办道:“厉总,这部分目前缺少宫秘书那边的执行计划作为支撑,我没法做量化评估。”
“去,明天九点之前,让他把执行表格发送到我的邮件。”
“好的。”
晚上气温渐低,厉观澜洗完澡,把露台窗户关紧,拿过桌上的手机,靠在床头,草草浏览晚间新闻。
贺桉发消息过来,说自己得了一罐新茶,想明天送给他。
这算是谢礼?
厉观澜颇感无趣,把玩手机,想到自己对付贺闯的计划,回复贺桉道:“不用,明天下班,我过去拿。”
贺桉没想到这事值得他亲自过来。
自己在厉观澜心中也许存有分量了吧。
“好,我在家等您。”
说完,贺桉又把去韩国参加世纪展的旅行,捡些有意思的见闻,拿捏好分寸,分享给厉观澜。
厉观澜回复内容要么一个字,要么两个字,兴致缺缺。
“明天降温,观澜哥注意保暖。”贺桉适时结束聊天。
厉观澜看一眼,退出对话框,下滑页面,都是些工作消息,直到看见一个格格不入的备注,他停下划动的指尖,点了进去。
黄毛癞皮狗:群发?
往上翻,是宫秘书编辑的回复,先是肯定和他在山庄有一个愉快的时光,之后祝他旅途愉快,事业顺心……
厉观澜:“……”
本来备注是贺闯,等贺闯离开后,厉观澜觉得这名字留在手机里太碍眼,于是依据贺闯的外观与性格,厉观澜把人改成了黄毛癞皮狗。
黄毛癞皮狗在他走的时候,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浣熊边抹眼泪边挥动手帕,眼泪跟面条一样宽。
宫秘书不知道是谁,仍认真编辑了一条回复消息。
厉观澜想了想,回复:“误发。”
发完后,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时,屏幕亮着。
黄毛癞皮狗又发了一个表情。
似乎是只轮廓潦草的小猫,两眼泪汪汪,鼻子一抽一抽。
厉观澜没再回复,拿过床头的书,读了两页,手机屏幕亮起,传来简讯。
黄毛癞皮狗:“澜哥哥~~这题怎么做?”
附带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照片。
厉观澜看着那两条骚气的波浪号,眼皮乱跳。
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嫌的东西!
厉观澜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专心看书。
那边没等到回复,安静下来。
第二天,空闲之余,厉观澜把昨晚那道经济题的解题思路写下来,拍照发送给癞皮狗。
半个小时后,手机提示音忽然连响七八下。
站在桌前汇报工作的项目经理停顿两下,继续有条不紊往下讲。
厉观澜手指划开屏幕,看了一眼,果然是贺闯的消息。
他收回手,交叉放在小腹,垂眸听着王楠的汇报。
等王楠离开后,宫秘书敲门进来,告诉厉观澜,关于贺桉巡回展的计划书已经发到了邮箱。又打了一份纸质的,放在厉观澜桌面。
宫秘书垂手道:“厉总,柳助理和我分析完计划表,认为资源到位的话,保守估计,到十一月底,有百分之八十概率能够参加巡回展。”
厉观澜知道这个概率没有夸大,也没有故意压低,这两人的工作态度,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责罚同担。
宫秘书见没有他的事情,安静离开。
中午吃饭时,厉观澜点开贺闯的消息。
黄毛癞皮狗发了一串崇拜表情,都是一只戴帽子的兔子,两手托腮,星星眼不停眨动。
黄毛癞皮狗:“澜哥哥好厉害呀!”
黄毛癞皮狗:“有什么是澜哥哥不会的吗?”
黄毛癞皮狗:“澜哥哥大学成绩肯定很好吧!”
黄毛癞皮狗:“给我推荐几本澜哥哥喜欢的书!”
黄毛癞皮狗:“澜哥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理人家?”
“……”厉观澜眼睛疼,看一眼上方的备注,又看一眼连串的消息,顿时胃口全无。
宫秘书过来送午茶,就看见厉观澜表情难言,像吃了什么重口味的东西。
*
京海大学餐厅三楼,贺闯吃着盘里的饭菜,目光时不时瞧一眼桌上的手机。
岳泽转头看向霍明泉,牙酸道:“冬天到了,某人的春天却反常的复苏了。”
贺闯夹菜的手一停,“点我呢?”
他把手机打开,推到两人面前,言简意赅介绍:“厉观澜。”
岳泽面显震惊,低声弹射道:“你跟厉观澜好上了?!你疯了吧,他是你弟弟的未婚夫,你是人家的大舅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