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闯瞧了他三秒，缓缓从桌上起身，“我倒是有个渠道，帮你打听打听。”

厉观澜扔下笔，做出洗耳恭听的神态。

贺闯从鼻腔发出一声哼笑，“这个项目老板的儿子，我跟他认识，想套话，也不算太难，不过……”他指腹在桌沿划动，转到厉观澜那一侧，“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听到，好让我替你去打听信息啊？”

“你想多了，腿和嘴都长在你自己身上，去不去，由你决定。”

贺闯道：“去啊，干什么不去，给厉总效劳，是多少人的荣幸。”

厉观澜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安心将人当物尽其用的工具。

贺闯笑了笑，神采飞扬道：“帮你忙，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要太拖拖拉拉，说什么改天、有时间、下次一定，不如就明天，明天不用上班吧？”

厉观澜：“明天不行。”

贺闯嚷道：“为什么！”

“明天要陪贺桉去广市参加艺术博览会。”

“……”他冷漠的表情，冷淡的语言，让贺闯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从来没有人对他的讨好，无动于衷。

这就像抱着所有玩具，去找人家玩，其乐融融玩了半天，人家突然指着另一个小朋友，告诉他，好了，我的好朋友来了，你回家吧！

贺闯噌地站直身子，脸色很不好，捞起沙发上的书包，对厉观澜道：“行，祝你俩玩得开心。”转身往外走。

厉观澜也站起来，把桌上的笔放进笔筒，不疾不徐道：“要是不介意，现在可以请你吃员工餐。”

员工餐？

怎么不抠死他！

贺闯气得牙根痒痒，一把拉开门，转过脸，唇角弯起来，露出森森的小虎牙，道：“这么好的事情，还是留给你未婚夫享受吧。”

贺闯沉着脸离开，门被大力甩上。

厉观澜好整以暇坐下，心情大有万里无云的畅快。

第二天一早。

厉观澜陪贺桉飞去广市参加博览会，这种事本可以让宫秘书代劳。

将到十月底，他到博览会，是想亲自检视经过一系列的砸钱、砸资源，贺桉的知名度与声誉有没有显著提高。

博览会分为一百多个不同区域，用白色半圆隧道连接，室温宜人，灯光清晰，相当于隔绝纷乱的独立空间。

贺桉的作品挂在最为显眼的地方，左边是作者的生平履历、荣誉奖项，同周边其他作家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开场不到二十分钟，这幅画就被一家收藏机构买下。

厉观澜很满意。

神色比身旁的贺桉还要自豪。

以至于回程中，贺桉与厉观澜说起艺术相关的话题，厉观澜勉强听了个五六分。

也许只交流自己的兴趣，让贺桉觉得不好意思，他问：“观澜哥，画画有画画的艺术，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艺术，你能给我讲讲吗？”

赚钱有什么艺术？

就算有可传授的艺术，厉观澜也不是好为人师的性格。

“倒是从没想过。”

照在人身上的灯光，与画作的灯光，不是同一种，更暗沉一些。

他走在前面，气势凌然，周边经过的行人，不自觉侧身避让。

贺桉笑了，轻声道：“听说观澜哥这些日子在给二哥补课，下次我能去旁听吗？”

“你听谁说的？”

“二哥身边的朋友都在说。”

“没这回事。”

真话假话，厉观澜说起来都一个表情，让人不得不信服。

贺桉点点头，微笑道：“三人成虎，我应该早些问你才对。”

他话刚落下，一串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厉观澜的手机。

厉观澜摸出手机，一看来电，眉头狠狠跳起来。

不是贺闯是谁！

他成心这个点打过来。

厉观澜压住恼火，按掉来电，把人直接拉黑。

贺桉见他脸色不太好，“是谁啊？”

“你不认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