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秘书搬过一把椅子,厉观澜坐下来。
齐成扭过脖子,笑了笑,“开门见山的说,厉总过来,是为霍家给七彩兽注资的事吧。”
厉观澜两手交叉停在膝头,“你给了霍家什么?”
齐成看着他,“我还能有什么?七彩兽是我耗尽心血,一手养大的。我老婆说得没错,我百分之九十的心力,都放在公司上了,公司等同我的命,公司快没了,我也死过一回,倒是有点看开了。”
厉观澜打量他,“难道你把七彩兽卖给了他们?”
“我答应给霍家绝对控股权。”
窗户外,没有风,绵长的云纹丝不动,消毒水的味道浮在鼻尖,不算好闻。
片刻沉默后,厉观澜身体往后一仰,睨着病床上,满是石膏和绷带的齐成,微笑道:“绝对控股权,这与卖了公司有什么两样。”
齐成自嘲一笑:“其实没两样,霍家什么时候不满意了,也可以一脚把我踢出七彩兽。”
“他们出多少钱?”厉观澜道。
他仍旧没彻底打消收购七彩兽的想法。
病房的天花板是没有雕饰的纯白色,滴液以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落下去,滑到细长的透明胶管里。齐成盯了一会,开口道:“厉总,您是一个出众的商人,但不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齐成绝不会把公司交给一个没有人情,只有利益的合作者手中。
“你太武断了。”半晌,厉观澜站起身,他已经听明白齐成的决心。
齐成对他的评价太武断;齐成从跳楼到让出绝对控制权的行为太武断。
厉观澜走出病房,宫秘书与四名保镖随即跟了上去。张芸芸手拿衣架,护在身前,看他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
*
既然霍家接过了七彩兽,厉观澜手里的股权,便获得了更高的价值,他怎么会轻易抛出。
下午与霍明玉的饭局,自然是谈崩了。
霍明玉并不生气,能不能买下厉观澜手中的股权,对她其实并不重要。敲山震虎,厉氏现在不想交出股权,下一轮还要继续领投,而七彩兽这么大一堆烂摊子,有霍家和厉氏资本一块顶着,她也轻松一些。
谈过生意,霍明玉送上给厉观澜的茶叶,两人买卖不成仁义在。
厉观澜谢过她的茶,宫秘书收了起来。
临走时,霍明玉笑道:“厉总跟贺家老二,看起来挺投缘啊。”
厉观澜搁下茶杯,“你看错了。”
“……”霍明玉没见过“这样”接话的人。
“怎么会,明泉和我说,贺闯带你跟他、岳泽一起吃过饭了,你知道这仨人玩得好,谁也不离谁,贺闯能带你见他俩,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厉观澜看一眼腕表,笑道:“不过是意外碰见,吃了一顿饭,谈不上自己人。”
“厉总有事?”霍明玉拿过椅背的外套,看他。
“嗯,家里的猫该喂了。”厉观澜养了一只薛定谔的猫。
“没想到厉总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霍明玉率先起身,“这样看,贺闯确实不适合你,因为我认为他和他哥差不多,都是泥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贺经理人不错。”厉观澜手臂搭着西装,替霍明玉推开门,微微一笑。
霍明玉踩着细长高跟走出去,回眸笑道:“好吧,贺经理人不错,但贺闯绝对不适合你。”
厉观澜脚步一滞,没有接话。
焉知霍明玉不是故意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