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出钱包养你,一夜三百万。”
“……”
好高的待遇,顶级会所的头牌也远达不到这个价格。还得谢谢厉观澜,让他贺闯生平第一次被人|嫖,还是一夜千金的水准。
贺闯喊一声“操你妈!”踏上茶几,跨到厉观澜面前,沉重高大的身躯狠压上去,抡起拳头,又在半空停下,他两眼火光直冒,充满愤怒的不甘,直直瞪着身下的男人。
厉观澜不防他的突然袭击,只觉面上一黑,身影覆下,贺闯已然近在眼前。
这一瞬,厉观澜很突然地想起一句不着边的话。
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微微笑起来,仰头,目光中流露泉水似的情绪。
“下来吧,贺闯,你知道门在哪。”
他没心情再跟他闹了。
贺闯睫毛颤动,眼泪猝不及防、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拳头松开,他按住厉观澜的肩膀,低头去啃咬他的嘴唇,啃得发热发肿,厉观澜便不显得那么刻薄冷漠。
厉观澜任他胡咬乱亲,面色不变,微微仰头,胸膛鼓起,似乎压住所有的情绪。
贺闯见他这个模样,更气更恨,真想把人吃进肚子里,他故意用力,在厉观澜下唇的唇峰咬一口。厉观澜皱起眉头,忍住怒意,嘶了一声,那英俊深邃的脸庞,愈显性感。贺闯双手顶固住他的下颌,放肆又狂热的吻着。
“厉观澜,是不是除了钱,你什么都没有?”
贺闯一手撑在厉观澜的胸膛,掌心下的心跳,强健有力,他为这热烈的跳动,温柔下来,轻轻舔舐厉观澜的喉结。
“还不够吗?”厉观澜想,贺闯要的东西,他自己也拿不出来,还要生气别人不给他,真是无赖。
“你真可恨。”
“彼此。”
“我和你不一样。”贺闯亲吻他的耳畔,热流在脸颊滚动。
“所以?”
“所以,五百万,一晚。”
窗外的细雨挥挥洒洒,晶亮的雨丝在灯光中,丝丝缕缕垂落。
厉观澜的视线从天花板转到眼前人的脸上。
“可以。”
“不过,你要服务的让我满意。”
贺闯又坐在他腿上,泪痕未干,挂在腮边,像落下的雨丝,“什么才能叫满意呢?”
“第一,别再使小性子。”
“……”
两人脚步杂乱地回到卧室,跌跌撞撞,喘息混乱。
厉观澜靠在浴室的墙壁,贺闯亲吻他的鼻梁,嘴唇,喉结,两手摩挲他紧致硬朗的腰身,纯白色的瓷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身后某处的水滴,滴答滴答,接连滴落。
贺闯解开厉观澜的腰带,蹲下身。
厉观澜低头,错愕的眼睛在灯下流光溢彩。
……
“你喜欢我吗?”
做完后,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床上,贺闯与厉观澜肩膀靠着肩膀,忽然问。
厉观澜点烟的动作,停下,偏过脸,“为什么问这个?”
“你在不想回答时,总是喜欢反问别人。”贺闯抢过打火机,替他点上,火光一闪一闪地跳跃。
“喜欢。”细白的烟雾蜿蜒上升,他听见厉观澜很冷淡地回答。
贺闯咧开嘴角,漫不经心地笑道:“有多喜欢?”
“比五百万的价格再高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
贺闯揽住厉观澜的肩膀,再问:“你喜欢下雨吗?”
“不喜欢。”
“那下雪呢?”
“不喜欢。”
“你喜欢贺桉吗?”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厉观澜将烟灰掸在床柜的烟灰缸里。
贺闯点点头,没多计较,“你会和我出去吃饭吗?”
“有时间可以。”
“你会和以前一样对我吗?”
夜已经彻底黑下来,贴在窗外的玻璃上,透出的灯光,照出很浅的距离。厉观澜扫他一眼,拿起柜子上的烟盒,扔给他,“我以前对你怎样?”
“还行。”贺闯取出一支烟,没点燃,在手指间摆弄。
厉观澜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如果你需要,我会对你更好一点。”
贺闯低头观察烟的形状。
过了一会他又道:“你结婚后,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断了?”
“你不想?”
“我问问。”
“不知道,也许吧。”
“如果……联姻,嗯,我,你,你愿意吗?”
厉观澜应该是听懂他含糊话里的准确意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碾了碾,淡淡道:“别乱想了,睡觉吧。”
“……”贺闯现在一定是不想照镜子的,他挺直腰板,朝向厉观澜,眉头不高兴地撇下,“如果,我和贺桉,你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厉观澜不说话,眸光沉沉的,似在指责他太不懂事。
贺闯一把掀开被子,赤身裸体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迅速穿好。
“你去哪?”
“回家。”
“外面在下雨。”
“我要是怕下雨,就不会在这了。”
厉观澜靠着抱枕,大腿有些发麻的无力,心底也卸了力气,他疲倦地仰起头,“路上小心。”
贺闯立在卧室门口,哼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还有那五百万,你也不用给我,就当之前坑你的五百万,还回去了。”
厉观澜掀起眼皮,无言看他。
“我不会再来找你。”贺闯脸色变得冷淡,“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唯一的关系,就是我是贺桉的哥,而你是贺桉的丈夫。”
说完,转身走出去,卧室门砰然关上,紧接着,大门也咣当关上,空阔的房屋像一块海绵,吸收掉所有声音,寂静的深沉。
贺闯想不通。
厉观澜不是喜欢他吗?
难道他更喜欢贺桉,贺桉有什么魅力,让厉观澜这么死心塌地?
贺闯想不通。
他都愿意当情人,当被包养的玩物,甚至于放下自由和花花世界,提出跟厉观澜结婚,这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才能行!这条船如何也上不去,明明他手里应该握有船票啊,他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好?
已至深夜,回去少不了挨秦伊人盘问。
车道宽阔,通向黑夜尽头,绿灯亮起,车辆箭一般划破黑暗,消失在尽头。
他回了林家。
给林薇打了个电话。林薇出来开门,林大勇和陈美芳已经睡熟了,没听见客厅的动静。
林薇低声问:“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想来就来了。”贺闯把沙发的抱枕遥控器放到另一边,看林薇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放心吧,没事,我上个星期不是没来吗,今天过来看看。”
“哦。”林薇瞧着他绷紧的脸庞,没再问,帮他抱来一床被子,自己去睡了。
贺闯仰躺在沙发,手搭在小腹,另一手枕在脑后。
狭小的客厅斜对面就是洗手间,每隔一会儿,里面管道便有水流哗哗倾泻。
他听着听着,心想,厉观澜不愿意和他联姻,大概因为自己是假的。
假的,贺家少爷。
厉观澜的联姻对象,一定要门当户对,名副其实的贺家少爷。
以前他对身份地位没概念,现在,一座威严传统的大厦,突然在在他心中拔地而起,来得无声,来得惨烈。
贺闯不是贺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