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五六步,厉观澜听见贺闯对洛文书低声道:“他就是那样,你别想多了。”
洛文书回应一句,厉观澜没听清,但贺闯哼笑一声,“这你也觉得有意思,等着倒霉吧。”
就算背后说人坏话,也该离远一些再说。厉观澜恨恨的收回目光。
口袋的手机响起铃声。厉观澜跟霍明玉等人打过招呼,走出人声嗡嗡的大厅,到一处僻静的转角,接起通话。公司有个紧急文件,厉观澜让柳助理代签了。挂断后,转过墙角,正要返回的脚步驻在原地。
站在窗口吸烟的贺闯,听见动静,转过脸,笑着说:“真巧,哪都能碰见厉总。”
这话什么意思,他这次可没过多关注他。厉观澜一派严肃颔首,“挺巧。”
“干什么对人家爱答不理,厉总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薄烟在唇边吐出,他露出浅浅酒窝。
厉观澜心想,他又怎么了,明明是他不愿意啊,但又见他笑容俊美,眸光如星,冷话便止住,道:“我没对你爱答不理。”
贺闯双眉一挑,“你误会了,我说的是文书哥,人家好好和你说话,你干什么搞得他下不来台。”
厉观澜气极,但不显于色,反问:“我不是一贯这样?”
“你听见了。抱歉啊,我不过是安慰一下文书。我说话从来都是不过脑子。厉总什么样的人,接触久了,自然知道,我乱说话,你别当真。”
大厅里的谈笑隐约飘到这边。窗外面绿意蓬勃,热气蒸腾。厉观澜听他一口一个厉总,关系划得显明,简直要冷笑出声。
“你想帮他,用你们贺家的资源不就行了,来找我,我凭什么对一个不了解的人,谈论合作。你是想叫我看在谁的面子,贺家?还是你贺二少?”
“我面子当然不大,要不然你也不会一脚把我踢开,非要和贺家的真少爷联姻。”贺闯摁灭烟头,在窗沿转碾一圈,些许灰烬如浮尘,飘在光中。
厉观澜梗住。
他一沉默,当于变相承认。贺闯浪了这么多年,无往不胜,偏偏在厉观澜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碰得灰头土脸,又束手无策。你装可怜掉眼泪,他退让一步,说可以包养,实际家里家外两头吃,快乐无比;你要决绝的一刀两断,他无动于衷,有没有你这个人,对他毫无影响。
贺闯扔出了洛文书这颗小石子,并没有在厉观澜的心海,溅起翻船的浪花。
这真叫人绝望。
不远处立着一棵苦楝树,开满紫色小花,细细密密的,没有风时,花瓣也悄然飘落。
贺闯轻声道:“还真是……完全没办法啊。”
厉观澜走过来,与他并肩立在窗边,澄清道:“我从没说过让你离开,是你自己要走。”
贺闯哼笑道:“不走留下来当小三啊,很光荣吗?走到哪都要给人说三道四,当然,我不是什么遵守规矩的人,也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但你结婚对象是贺桉,贺桉是我弟弟,我再混蛋,也不能跟自己弟弟的丈夫搞婚外情吧,就为了让自己快乐,整个贺家跟着蒙羞?做人不能太自私啊,厉总。”
“我本来就是这种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厉观澜道:“如果你还有别的条件,现在提出来,能答应的,我会答应。”
厉观澜原本想,现在多了洛文书这个卖家,自己的底牌肯定更要藏好,表现出一分的在意,贺闯便要十倍的要价。他知道贺闯性格炽热,对喜欢的人,不会轻易就熄掉热心。
然而现在,他也没去想那些算计,心中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
在贺闯心情黯然、极为卑微的时候,他说这些话,安慰不着他,反而叫贺闯生出一肚子怨气。
什么其它条件,他就只有一个条件,但他不答应,如何也不答应!
他猛地站直身,走了几步远,又回过头,语气却懒洋洋,浑不在意道:“厉总对自己也太过自信了,我比你小,说话莽撞,之前对你说了什么,当时迎着气氛,随口说的。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还没睡够,就被人一脚踢了。下次长教训啦,要找也找一个没婚约的。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厉总这精英范。”
他扬起唇角,甜甜笑道:“所以去年在学校看到洛文书,我才会主动上去交朋友。他比厉总好相处多了,我很喜欢。”
只有厉观澜瞧不起别人,没有别人敢看不上他。厉观澜脸色阴沉,僵立窗边,反反复复锤砸着贺闯的话,他是绝不会认为,洛文书能胜过他,贺闯在激怒他,逼他做出选择,叫他觉得后悔。他当然很轻易地看透了贺闯的心思,就是这些话,怎么也消解不了。
他心想,贺闯实在不好掌控,还总拂他的面子,他有钱,找一个跟贺闯差不得,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