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贺铮嗓音中压制着怒火,语气冷冽地质问:“大量收购贺家的股票,你想干什么?!”
厉观澜盯着电脑屏幕中红绿闪烁的数据,没有情绪道:“正常交易,有什么不对吗?”
那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贺铮道:“不要拿别人当傻子,你厉观澜这块黑心招牌,在华尔街也排的上名次!想拿贺家市场上的股票,挤占大股东的位置,你这个算盘打错了,贺家没有七彩兽那么好对付。现在马上停手,我们俩家还不至于撕破脸。”
“你不相信,我能理解。不过,你们贺家的水太深,成为大股东,对厉氏没什么好处。”厉观澜往椅背一仰,不紧不慢道:“实话实说,我做这些,就当送给贺桉的礼物。”
“你……疯子!”贺铮低声骂一句,“贺桉也不会同意,你立刻停手!”
厉观澜坦然道:“抱歉,不能停。”
贺铮深吸一口气,愤怒道:“厉观澜你个阴险下作、唯利是图的小人!再不停手,贺家和你厉氏资本势不两立。”
厉观澜脸色一黑:“有空在这骂我,还不如想办法多买些你们贺家的股票,小心从总经理的位置掉下去。再见。”
“别挂!”贺铮急促地拔高嗓音,道:“厉观澜,你为什么选在这个当口买入?”
厉观澜笑道:“你还不算太傻,不过,也脱不了傻子的称号。内部消息,我这个外人知道,还能因为什么?”
说完,在贺铮即将破口大骂下一秒,挂断了手机。
没一会儿,贺桉的电话又打过来,厉观澜拿起看一眼,没接,无非是贺铮叫他来劝自己停手。
响了四五遍,铃声才不甘不愿地停下。
没了吵人的铃声,寂静再次填满办公室。
风声很大,在冬夜中肆无忌惮地纵横。厉观澜扭过头,远处的京海像一座发光的小山。
在灯光与夜色之间,一朵雪花,不期而然地落下来,雪花慢慢变多,飞舞盘旋,洋洋洒洒,笼罩远处的灯光与周围的夜色。
下雪了。
厉观澜从座椅站起身,朝落地窗走去,桌上的手机不识时务的再次响起。
厉观澜心脏怦然一动。
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弹出境外来电提示。
他怔了怔,走过去,拿起手机,注视那串陌生的数字,很快接起。
呼吸声漂洋过海传进厉观澜耳中。
等了十秒,对方没有开口。
厉观澜走到窗前,也沉默着。
他盯着那些白色雪花,翩翩下坠,消融在黑夜。
半晌,对方开口:“能停手吗?”
该是请求的话,说的人口吻冷淡,像在人心窝里塞了一把雪。
厉观澜掠过从前贺闯撒娇的语气,笑了笑,闲聊道:“京海下雪了。”
那边又沉默下去,在厉观澜认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低低“哦”了一声。
听起来对他的话,感到很没意思。
“你要贺家的股权,想干什么?”
“贺铮没告诉你吗?”
“他骂了你。别的没说。”
厉观澜攥紧手机,在心里记上贺铮一笔。
“你也认为我想趁机对贺家下手?”
“为什么要低价买入股票?”
厉观澜可以坦然告诉贺铮,面对贺闯,他就不想说了,叫他另想个堂堂正正的借口,那是也不能的。
“总之不是为了收购你们贺家。”他口气不自觉坏起来。
贺闯又不说话了。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宫秘书推门走进来,汇报股票成交情况。
厉观澜侧过身,手机贴在耳边,对他一摆手。
宫秘书脚步还没站定,瞬即,转了个身,离开办公室。
要是挂断,似乎以后都不会再打来,厉观澜看一眼还亮着的屏幕,感到踏实,又感到不安。保险起见,还是换一个双方能友好交流的话题。
“这半年,在那边过得好吗?”
厉观澜刚说完,正满心期待听见贺闯能多说些,那边不解风情,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厉观澜盯着息屏的手机,久久凝固在窗边。
工作不忙的时候,厉观澜会打开Facebook,观察贺闯最近的生活状况。
贺闯很喜欢分享自己随手拍的画面,飘过群山的云朵、翻垃圾的黑眼袋浣熊、碰在一块斗角的麋鹿……那些正经站在镜头里的照片,几乎没有。
渐渐地,贺闯分享的照片中,多了新学校、新同学、新朋友,以及一只没立耳的德牧。厉观澜注意到,在贺闯随手拍中,一位有着乌黑短发,长相漂亮的华裔男孩,经常出现在他为数不多拍人的镜头中。
厉观澜不再特意去登Facebook,不再观察贺闯的生活,他很快忘了贺闯这个曾与他同床共枕过、爱哭的贺家二少爷。
只是贺闯这一通越洋电话,来得突然,厉观澜不由又想起两人之前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