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洄道:“他从来不胡说八道,您不知道吗?”
“……”厉观澜正要反唇相讥,脸色忽然变了变,昨天贺闯神经质重复“没有办法了”,今日一早安城项目被病毒恶意入侵……这不可能……他没有这么大能力。
厉观澜立即否决了自己的怀疑,但怀疑就像水里的瓢,按下去一个,又浮起另一个。
日光下,纪洄黑亮瞳孔闪着细碎的笑意,盯着厉观澜变幻的神色,道:“厉总,离您的飞机起飞还有三十分钟,收下这捧花,只要一分钟。”
厉观澜半眯起眼,小臂搭在车窗,向他招了招手。
保镖不再阻拦,纪洄捧花上前。
玫瑰是刚摘下的,花瓣肥厚,娇艳如血,仿佛还沾有露珠的湿润。在一片火红中,插有一张黑色卡片。
厉观澜看一眼花,隔着车窗,伸手摘下那张卡纸。
上面有一行诗,笔迹洒脱,力透纸背。
——我生长起来,只是为了你。
卡片夹在双指,微微颤动。
厉观澜眉头压下去,想把卡片攥成一团,似乎显得恼羞成怒,在指间停留片刻,他哂笑着丢回玫瑰中去。
“告诉他,我收下了。”
视线扫了眼旁边的保镖,垂手立在旁边的保镖,立即走过去,接过纪洄手里的玫瑰。
纪洄点头,淡然微笑,没说什么,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像朵飘然的云似的。
厉观澜走下车。
保镖问:“这花?”
“扔了。”
“哦哦好。”
保镖单手提着捧花,朝离他最近的垃圾桶走去。
往机场去的厉观澜忽然转过身,提声道:“等一下。”
保镖停下脚步。
“卡片给我。”
跟在身侧的宫秘书立即小跑过去,摘下玫瑰里摇摇欲飞的卡纸,送到他眼前。
厉观澜盯着纸上这行没头没尾的诗,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上,因为炎热,只穿一件白衬衫,收束在休闲的西装长裤中,身姿修长亮眼,热风使他额发翻飞,好一会,他看够了,把卡纸随手放进裤兜中。
他摸不清贺闯的招数,对两人的之后,并不看好,甚至隐隐不安。
临上机的前十分钟,厉观澜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贺闯的号码。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再打过去,还是同样的状态。
厉观澜想问他,动没动安城的项目,贺闯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知道他要问什么?那束玫瑰代表的是示爱,还是对昨天谈判失败的挑衅?
厉观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手中的卡片攥得满是折痕,伸展不开。
如果贺闯真能将安城的项目撬开一条缝来,厉观澜露出冷笑,那他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人。
晚九点,厉观澜落地国内,给贺桉发了一条信息,直接赶去公司。
负责安城项目的高管都等在会议室里。
见到厉观澜走进来,不说话,只是往那一坐,脸色看不出喜怒,众人既忐忑,又觉得有了主心骨。
技术部总监道:“病毒是从内部的芯片烧录口,直接写入芯片 Flash 存储区。”
管理部一拍桌子,“是有内鬼,我就知道!!你们技术部的用人系统有问题,我说了很多次,现在好了,这么大的项目,给凿出一块大洞来!”
统辖流程的陈经理制住管理部的推锅,问:“查出是谁了吗?”
技术部:“有三个可疑员工,正在排查,也派人盯着了,不能跑。”
项目部王总监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省主管部门?”
管理部哼了一声,“告诉他们,马上中央的领导就要来视察项目,这个时候出差错,他们为了脱责,肯定毫不犹豫把所有吃亏的事,都推到公司头上。”
“要是不上报,官方知道了,下来的责罚只会更严重!”
“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七嘴八舌吵了开来,平日里斯文庄重的领导,扯到重大利益上面,就顾不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了。
厉观澜听着他们的争论,低头,审视手头的芯片事故报告。
A2批次的智能芯片全部损毁,庆幸的是,仿生机器人固件未被篡改,清理完病毒,修改安全密钥后,能重新使用。
纽伦堡的技术团队已经到位,但芯片需求量过大,程序精密,配套升级加固一系列底层安全程序,他们没办法在中秋前,更换等额的主控芯片。
去哪找相匹配的现成的智能芯片?
厉观澜脑中飞快思索,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