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回到二楼的卧室,冲洗过一遍冷水澡,换上来时的衣服。
雨声沸然。
五脏六腑如在油锅煎炸。
找到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想到手机也是贺闯的,他心情更加愤怒,抬脚踢翻茶桌。
给宫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接通后,怒喊着报出现在的地址,宫秘书正在香香甜甜的睡梦中,这一下如闻惊雷当头,睡意全无,正要问他是真是假。厉观澜的嗓音骤降,冷如寒霜,“多带些人,六点前赶不过来,以后你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甩手将手机扔到墙上,屏幕从内框弹出,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板。
他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大腿,两手抱住头,房间太过安静,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急促的心跳声。
为什么要这么愤怒,为什么要这么失态,为什么会感到痛苦!
他以前不在乎贺闯跟谁在一起过,又跟那些人玩过睡过。
都是男人,不该计较这些鸡零狗碎、小肚鸡肠的事情,谁没有过,就算没有,也起过心思。
兴许他看不过贺闯屈服权势,自甘下贱的模样!
兴许他想到这样的贺闯,还敢来招惹他,使他觉得耻辱。
兴许……
厉观澜的心脏跳得过于用力,简直要抽痛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屋里的灯光射出一方小小光亮,雨水在光中亮如银丝,急如瀑布,千丝万缕,漫漫不绝。
许多雨滴让风吹得偏离直线,斜飞到厉观澜的脸上。
兴许是可怜吧,心痛吧,后悔吧。
*
凌晨五点多,上山的大路多了许多车辆,亮起的车灯在黑蒙蒙的雨夜如一条长长的火龙,连绵着向山腰的别墅行驶去。
黑色轿车的轮廓湮没在黑暗中。
从别墅大门到下方百米外的山道,从一辆接一辆亮着的车灯,可以看出车辆的众多,阵势的强悍。
门口十几名保镖远远挡不住这些车。
而贺闯也没有执意要拦。
前后的保镖打着雨伞,宫秘书走在前面,看见站在门口的厉观澜,立即小跑过去,将伞恭敬地举至他头顶。
他心中纳闷至极,不是说去海岛与贺桉少爷度假了吗?怎么会跑到深山的别墅里,没记错这别墅是贺二少的吧。
沿着直道往大门走。
一面一面的黑伞,在雨中凛然张开,排成沉默的队列,
跨过大门时,一滴雨砸落在厉观澜脚尖,脚步忽而停驻,他略略偏过脸,看见眼里露出惊惶的宫秘书,他知道再转头,就能看见别墅三楼亮着灯的窗户,贺闯会站在那。
“厉总,出什么事了?”
宫秘书小心翼翼问道。
雨珠在十把百把的伞面上跳落,发出密密匝匝地砰砰乱响,耳边逐渐寂静成一线微光,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长腿迈出大门,走到第二辆车旁,一名保镖赶在前面,打开车门,厉观澜坐上车,宫秘书转到副驾,收伞上车。
车在雨夜中,一辆接一辆掉头驶离。
*
回到家中,已是天明,在路上时,雨便停了,天色如洗,苍苍茫茫,辽阔无际。
“这两天你不用去公司了。”站在门外,厉观澜对宫秘书道。
宫秘书熬了半夜的黑眼圈差点被吓飞,仍镇定道:‘厉总,我上次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号码,接到海外陌生来电,我以为……’
厉观澜朝他抬手一摆,冷漠的神色中带了丝疲倦,“这两天我不在公司,你也休息两天。”
宫秘书化惊为喜,脸色顿时红润,“好的。”
等宫秘书离开后,厉观澜打开家门,用人见他突然回来,有些惊讶,连忙过来询问,厉观澜摆摆手,让她们忙自己的事情。
换下鞋,往楼上走时,看见站在二楼的人,他脸上浮出一抹错愕,缓缓停住脚步。
“你,回来了?”他问。
贺桉似乎是笑了笑,目光往下看着他。
“刚回来,你从公司过来的?”
厉观澜心神俱疲,随他说什么,连敷衍都敷衍得不得了,“嗯,我去洗个澡,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