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替她分析,“改卷子没用,而且呢,我一没作弊,也没超时涂卡,我看你这回还有什么办法。”
黎初红着眼睛看他,没错过他眼底隐隐的一汪笑意,当下大恼:“你还能笑得出来,你果然还是不信我,你知不知道你会......”
正说着,郁泊言突然凑过来,不由分说伸手将人揽得近了些,拿出手机,将两个人一齐框在了镜头中。
他看着镜头,一张俊脸在镜头中极具冲击力:“如果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没有消失,是不是可以帮你证明之前的都是错觉?”
黎初摇摇头,一张小脸在镜头中神情惨淡:“可你一定是会消失的。”
郁泊言似乎笑了下,“虽然你讨厌我,但我消不消失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等着吧,等着我明天拿着视频找你。”
“没用的!到时候你和视频都会消失,”黎初蹙眉,红红的眼眶有了几分湿意,“这是事关你性命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当儿戏?”
“黎初,”郁泊言喊她的名字,而后沉沉看着她,难得有些认真,“那你记住我现在一意孤行的样子,就算是你说的那些真的发生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轻狂自负不听好人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有负罪感。”
对视间,下课铃声响起,二人齐齐回神。
同学们马上就会从教室里出来,为了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二人默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郁泊言收了手机,忽而掌心向上,朝她勾了勾手。
黎初面露茫然,看着他,没有动作。
郁泊言挑眉,朝她手里的卷子扬了扬下巴,“就这么稀罕我的卷子?想留着当纪念品?也对,毕竟上面有我的签名。”
黎初蹙眉,将手里的卷子一股脑递给了他。
郁泊言接了卷子,似乎笑了下,大摇大摆回了教室。
郁泊言进了教室,视线层层叠障地射向他,郁泊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懒懒伏在了课桌上,戴上了耳机。
放学的时候,郁泊言晚走了会儿,刚下教学楼便见黎初亭亭站在楼下,郁泊言一愣:“你怎么还在这儿?”
黎初看过来,眼底一片死寂,“我好像确实没有办法了郁泊言。”
“没有办法就没有办法,不是都说了吗,就算我真没了也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到你头上,变成鬼都不会找你索命。”
郁泊言看了看时间,似乎有约,“好了,回家吧,我也得走了。”
郁泊言从黎初身侧经过,衣袖一紧,却被黎初拉住了胳膊。
柔柔的力道隔着衣料传到肌肤上,郁泊言心脏像被抓了一下,生出一种失重感。
“干什么?舍不得我,怕是最后一面?”
身后黎初的声音传来,从未有过的歉疚和绝望:“对不起。”
郁泊言还想侃两句,却发觉拽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颤。
这个人,她是真的在害怕。
郁泊言顿了脚步,他盯着她,半晌,神使鬼差:“想看日出吗?”
“你想看日出?”黎初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这是你的......遗愿?”
郁泊言:“......”
郁泊言差点吐血。
遗他大爷的愿。
他纯纯是想帮这小精神病破了这心理障碍。
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个脆弱的小病人,郁泊言没反驳:“你可以这么认为。”
“好。”黎初仍盯着他,目光灼灼,“还有呢?你还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
“有点渴,”郁泊言说,“要是现在有瓶水就好了。”
郁泊言原以为黎初会骂他得寸进尺,然而对面却是直接把书包给了他:“在这儿等我。”
说罢,拿着校园卡转身朝不远处的超市跑去,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手里拎了一大兜东西,里面有三五瓶水,还有许多面包零食。
黎初在他面前站定,呼吸尚有些不稳,从袋子里取出一瓶水,递过来的时候甚至帮他拧开了瓶盖:“喝吧。”
郁泊言愣愣接过那瓶水,在她的注视下机械地仰头灌了一口,被狠狠呛了下。
黎初见状,忙低头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他,面露关切。
郁泊言盯着那张毫无攻击性的,甚至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脸,意识到这个人没有在开玩笑,她是真的,真的把他当成了将死之人,并且很认真地在给他……临终关怀。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好脸色。
因为觉得他快死了,所以她愿意大发慈悲,收起对他的真实感受,收起对他的敌意和讨厌,用另一种态度对他。
郁泊言淡淡一笑,荒谬又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