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运似乎总喜欢来个意外之笔,在郁泊言无心跟病人争高低的时候,反而迎来了个无心插柳柳成荫。
从医务室出来后,黎初病了一场,考前打了三天点滴才好转,父母让她干脆请假再休息几天,别去考试了。
黎初大惊失色,软硬兼施百般说服,总算得到父母勉强退步,得以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参加了考试。
一场考试考得怎么样,心里是有感知的,黎初考完就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好,吃不下睡不好,坐立难安。
到成绩出来的时候,果不其然,她考了第二——并且,郁泊言排在她前面,正是第一名。
看见那个成绩单的瞬间,黎初脸色直接白了,周身一片冰凉。
这么久,她努力了这么久,一直想尽办法把这个人往阎王殿外边推,到头来还是被这个人自己闯了进去,黎初急火攻心,一时间又气又怕。
郁泊言其实也挺吃惊,想要的时候不来,不想跟她斗的时候倒赢了她一回。
郁泊言自然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消失,心中不知恐惧为何物,甚至隐隐期待,他想看看等到他没有消失,她又会如何自圆其说。
郁泊言超过黎初拿第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学校,高二整个年级都为之一振。
尤其六班,更是扬眉吐气,看郁泊言的眼神更像看天神了,瞧瞧人家这模样,这身段,还多才多艺,成绩还这样??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郁泊言坐在座位上,对众人的吹捧习以为常,面上依旧冷冷拽拽的模样,心里却是受用的。
但比起这些,他更急于知道那个人的反应。
那个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会怎么对他?
举报套餐也给他来一个吗?
又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时候,黎初站到了六班门口。
大病初愈的缘故,她看起来比前面几天更清瘦了,头发也没有好好扎,一个侧扎的麻花辫松松垮垮,看起来整个人都很丧。
这个人的每一面对郁泊言来说,似乎都是新奇的,哪怕是她胡乱抓的一个麻花辫郁泊言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六班的人彼时也都正盯着黎初,神情却是个个紧绷,如临大敌的模样。
想起上次的事,他们脸色铁青,不知道这个人品低劣的奇葩又来做什么。
想故技重施吗?这次他们可不会惯着。
对峙间,六班人陆陆续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个个面色不善,戒备姿态拉满,好像但凡黎初敢往前踏一步,他们就会立即冲过去把她撕碎。
林沨滢望见来人,想起往日耻辱,亦是变了脸色,看郁泊言一眼,而后看向黎初,冷冷开口:“你又来做什么?”
“我找人。”黎初直直望向郁泊言,“能出来一下吗?”
不等郁泊言答话,坐在郁泊言前桌一男生抢先开口,语气凛凛:“不能!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赵烨这次倒是没说话——因为郁泊言此人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他着实拿不准郁泊言的态度。
果不其然,在孙仲然说话之后,郁泊言微不可察蹙了眉。幅度甚小,赵烨还是看见了。
众目睽睽之下,郁泊言终是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你们该干嘛干嘛。”
郁泊言起身往外走,黎初站门口又补了一句:“带上你的卷子。”
众人闻言蹙眉,这什么态度,看郁泊言会不会搭理你。
众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眼神看向郁泊言,料想以这位的少爷脾气必定发作。
然而事情的发展又叫他们大跌眼镜——他们等着郁泊言发火,结果他只是问了句:“哪科?”
“全部。”黎初说。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郁泊言竟真的退回去捡了桌上的卷子,带着那卷子跟着她出去了。
目送二人离开,六班室内一派寂静。
片刻,孙仲然率先打破沉默,再再一次灵魂拷问:“谁能告诉我,这又是什么情况?”
赵烨看着众人异样的神色,顿了顿,硬着头皮找补:“也许,依然是在立人设。”
“这是又是什么人设?”
“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设。”
......
黎初和郁泊言一前一后走在廊道上,廊道尽头,二人挑了个安静地段,黎初拿过他卷子蹲地上就看,一张小脸绷着,看得认真异常,挑刺儿的架势毫不掩饰。
郁泊言不阻拦,大剌剌给她看,心想,你尽管看,我的卷子难道还禁不起你看么。
黎初蹲在小角落里,将他每科卷子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一点可以拿出来做文章的地方,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吗?虽然此人多番作死,但真的罪不至此.....黎初眼睛泛酸,想了想,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便要往郁泊言卷子上比划,被郁泊言伸手捉住了手腕。
郁泊言捉着她的手,半蹲到她跟前,语气半无奈:“客观题是涂卡机读卡判分,主观题也是扫描了在电脑上给分,学校都有底儿,你现在改我卷子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