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秀结束,篝火也燃得差不多了。
大都是夜猫子主播,凑齐这么多人,还要给平台提供后期的视频素材,玩桌游再好不过。
梨绒鼻尖冻得红红的,路听沉也没打算参加,跟晏星打过招呼,没停留就走了,连给晏星说刚才事情的机会都没有。
晏星摸手机发微信,刚点进对话框就被人搭上肩膀推着走:“星星,走走走,狼人杀去!”
都是主播,晏星总不能在别人眼皮底下发,只能收起手机,等晚点结束再告诉路听沉。
回房间的梨绒也没立刻睡,洗过澡,他在小桌的抽屉里发现一副纸牌。
落地灯光暖黄温馨,路听沉继续工作,梨绒就在他身后跟他背靠着背,自己搭纸牌积木玩。
失败好多次,好不容易搭满四层,梨绒兴冲冲背过身,猛拍路听沉要他看:“快看!我搭的——”
谁知侧身动作太大,带起根本察觉不到的风把纸牌吹倒了,梨绒哀嚎一声,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蹬飞了好几张牌,怪路听沉动作太慢弄坏了他的积木塔。
路听沉不工作了,电话打给前台又要来两副牌,陪梨绒搭了个更大更宽的圆形积木塔。
梨绒跪在地上,上身前趴着不敢呼吸,盯着路听沉手稳稳地放下最后一张纸牌,双手举起来小心举过头顶,无声“耶”了一声。
见路听沉拿过手机拍照,他挪过去凑头看,等路听沉拍完抢过手机往前翻,两张纸牌积木前面的照片,是今晚烟花下的他。
他两手抓着身前栏杆,上半身探出去脸扬着,半个下巴包在围巾里,头发也被吹乱了,天边的烟花跟他眼里的一样亮。
路听沉什么时候拍的,他都不知道。
手指惯性继续往前翻,梨绒看到更多他的照片,大多是猫猫时候,睡觉的他,玩玩具的他,站起来够茶几上逗猫棒的他,还有在路听沉腿上看电脑的他的圆圆脑袋。
再往前翻,照片就很一言难尽了,四肢身体都糊成一团不说,连五官都花了,像个螺旋,根本看不出是他。
翻到最前面是段视频,梨绒点开,是刚到路听沉家那晚,视频里小猫大口把猫粮铲进去,嚼得咔咔响,侧了下脸动作慢下来,理了几下胡须,不经意挪动脚步移到屏幕最中间。
再往前就没有了,梨绒得意地哼了声。他的猫奴可真喜欢他,偷偷拍他。
得意完,梨绒又有点不满意,路听沉拍的他实在太丑了,每次都不告诉他,害他照片里形象一点都不好。
“你重拍。”梨绒把手机塞给路听沉,趁机快速抓了几下头发,拽了拽衣服,小心靠近纸牌塔,举起剪刀手,“耶。”
拍完梨绒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最后路听沉翻转镜头,把两人跟纸牌塔的自拍保存在手机里。
梨绒戳戳照片里的自己,又戳戳路听沉,突然有点明白以前那些去猫儿庙的人为什么要拍见过的福猫了。
这是他跟路听沉一起完成的塔,要留作纪念。
搭纸牌精神太集中的梨绒一放松下来又饿了,咔嚓咔嚓啃了半包饼干,被路听沉监督着漱过口才回来睡。
梨绒下午头一次睡榻榻米,他很喜欢,不用怕睡相不好掉下去,也不用怕地上凉,地暖烘得他脚丫都是热乎乎的。
梨绒躺在榻榻米边缘,一腿搭在路听沉身上,另只腿伸到外面,在地板上下画着半圆:“路听沉,以后大房子也要这种床,也要暖和的地板!”
关了灯的房间,只浴室里开了盏小灯,从下面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路听沉在昏暗中看着天花板,他已经放弃跟梨绒分房分床睡的打算,但不代表他习惯了,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只有梨绒现在不需要他再“帮忙”。
又想起今天误会了的晏星。他曾说过会好好照顾梨绒,只是猫猫毕竟跟人不同,他已生活且习惯二十多年的社会,每一点都对梨绒无比陌生。他觉得对梨绒正常的照顾,在别人眼里已经越界太多,并不寻常。
骨碌碌的,没得到回应的梨绒滚到他身边:“路听沉?”
在路听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手接住滚过来的梨绒,抱住他,抬起点下巴搭在梨绒头顶,又摸摸他头发,很快答应:“嗯,好。”
没有多想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和反应,路听沉脑海里最后出现的是梨绒看烟花时的侧脸。
他想,猫也好,人也好,什么都好。
他只想让梨绒永远无忧无虑的,永远带着那样的笑和会发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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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梨绒睡醒就爬到窗台的小窄榻上,拉开窗帘,外面是大晴天,窗外树枝纹丝不动,一丝风都未起。
他们不跟主播们的活动行程,昨天听前台说可以上山观景,路听沉答应只要天气好就带他上去。
梨绒穿好衣服就开始催,路听沉拿着梨绒的小书包,装了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