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绒要背,路听沉没让,泰然自若背着那个小卡通书包,吃完早餐走到大厅,路听沉上下摸口袋,发现手机忘带了。
酒店大厅一角有个小池塘,从室外温泉引进来一泉活水做造景,昨天还没有,今天旁边多了一摞小桶,另外两个大桶里放着小网兜和简易小鱼竿,看起来都是小朋友的尺寸。
梨绒走近一看,小池塘里比昨天多了很多小金鱼。
“这是给小朋友布置的钓鱼小游戏。”旁边工作人员看了眼眼神不离金鱼的梨绒,补充,“当然大朋友也能玩。”
路听沉便拿来一个小桶,又从一摞塑料小板凳里拿来两个并排放好,把小书包也放上去,让梨绒在这钓鱼等他。
快走到电梯,不放心的路听沉又回来了,小桶里已经有了一条小鱼,他弯下腰提醒梨绒:“这是活的小金鱼。”
梨绒把网兜放回去,拿了个小鱼竿在研究,不解,谁钓鱼不是钓活的鱼?
小猫咪捞鱼也是捞活鱼。
路听沉顿了顿,直说了:“活的不能吃,小金鱼也不好吃。”
旁边听了半耳朵的工作人员:“?”
昨晚睡前手机忘记充电,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路听沉接上充电宝,又给梨绒揣了块坚果巧克力。
上午了,陆续有住客起来下去吃早餐,电梯外等着好几个人。这栋楼两部电梯,一部刚下去一楼,路听沉见下来的那部一楼一停,没再等,转身走了楼梯。
手机开机,楼梯间信号不好,转了半天,晏星的微信跳出来,凌晨两点多发的。
路听沉点开一目十行看完,下楼的脚步加快了。
沉重的常闭防火门拉开,路听沉一眼看见梨绒旁边坐着个人。他昨天最早上车,对后来的人有印象,虽然没看过宇哥直播对不上脸,但看举止应该是助理之类。
再走近,路听沉看清梨绒手里的小鱼竿已经被咬住钩,金鱼游晃溅开波纹和星点水花,梨绒却没收杆。
紧接着他听见梨绒问:“……他住的房子很大吗?有多大?”
“绒绒。”路听沉几步上前,收起小鱼竿把那条小鱼放进桶里,拉起梨绒把他牵到自己身后,单肩背起小书包,又拎起放鱼的小桶,“走了。”
小助理对路听沉没印象,猜测着他们的关系,不放弃地跟上去:“你是……他哥?有个直播相关的工作很适合他,可以聊聊吗?”
路听沉冷冷拒绝:“不需要。”
“很轻松的,只是调整下设备,在主播不在的时候跟弹幕聊聊天,或者一起解说……”宇哥的直播效果不太好,年龄上来后游戏操作又不如以前,一直在搞别的路子。小助理也配合过,只是效果也一般,“段位不高也没事。”反正看的是脸。
路听沉一身黑衣服,个子比助理高很多,身高在那里,哪怕背着个极违和的书包,面无表情皱着眉也显得很不好说话:“不需要。”
小助理看他脸色不太好,又不是梨绒这种一眼就很好忽悠的类型,没再跟上去。
钓的鱼可以带走,路听沉把五条小金鱼的桶放前台暂时寄存了。
上山的路就一条,可以坐观光小巴士上去,也可以骑行,酒店这边有自行车。
梨绒不想坐车,他对双人自行车很感兴趣,但路听沉没同意。让梨绒坐后面,不会骑,看不见不放心,坐前面,又怕他把不住车把更危险,选了辆单车带他。
坡道修得缓,路听沉骑得也不快,单手抓过梨绒拽着自己腰侧衣服的手,拉到前面握紧。
离山顶越近,视野越开阔,梨绒慢悠悠晃着腿,往不远处猫猫山的方向伸长脖子,周围是萧瑟光秃秃的冬景,只有那里带着些许绿意。
梨绒又觉得明天太远了,他想现在就去猫猫山,最好再跟那群以前老跟在他后面喊老大的小不点们炫耀炫耀他的猫奴,可是温泉他也很想泡。
梨绒无声叹了口气,开心期待的事太多原来也是一种烦恼。
路旁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有朵直直落下来正掉在梨绒头上,等路听沉停了车,梨绒下来在地上捡了几朵,剩下距离很短,自己跑着上去了。
路听沉却没心情看景色。
晏星会告诉他,无非是误会了他跟梨绒的关系。但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太严重的事,做网络主播本来就跟普通职业不一样。
晏星养猫,他直播间的观众都知道,正巧作为幸运观众的梨绒戴了那么顶帽子,又误打误撞有了个“晏星家猫粉丝”的梗,被觉得好玩的网友剪了相关视频传开了。如果真的相熟,心思活泛的主播会顺势借了这点热度,但如果不在晏星直播间,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因此宇哥最先找上的是晏星,他再瞧不上晏星不会转脑筋识时务,也只能让自己助理逮着机会去问几句试试。毕竟他连决赛都没进,别说是不是粉丝了,连个同框图都没有。
但最让路听沉在意的是,梨绒好像只关心人家的房子到底有多大。
路听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绒绒,刚才那人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