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南城繁华的商圈餐厅,暖黄的吊灯悬在木质餐桌上方,细碎的灯光落在精致的餐盘与三人含笑的眉眼间,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果香与餐后甜品的甜香。
饭桌上的热闹尚未散去,方才叽叽喳喳的笑谈声还余着暖意,苏琦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眼底藏不住促狭的笑意,故意收了嬉笑的语气,慢悠悠开口。
“不过,我们也没多少时间调侃她了。”苏琦假装惋惜道。
正撑着下巴看热闹的季舒瑶闻言瞬间来了兴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的笑意顿住,满眼茫然地转头看向苏琦,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好奇。
“什么情况?”
苏琦看着对面端坐的周以禾,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高高扬起,带着笃定又八卦的语气,缓缓抛出重磅消息。
“江之炀回国了,不但回国了还成为了星禾公司的甲方!”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瞬间在席间掀起涟漪。
季舒瑶瞳孔微微一睁,当即抬手轻拍了下桌面,佯装嗔怪地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周以禾,语气带着夸张的诧异。
“我去,以禾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周以禾坐在两人对面,看着她们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的调侃模样,无奈地弯了弯眉眼,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的温柔,指尖轻轻抵了抵微微发烫的额头。
方才小酌的几杯果酒还留着浅浅的余韵,让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
“这都哪跟哪,把你们的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好吗,只是普通的甲方老板。”她轻声辩解,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无力的推脱。
可这番辩解落在两个好友耳中,全然没有说服力。季舒瑶立刻勾起狡黠的笑,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点头附和,尾音满是戏谑。
“普、通的、甲方老板~”
一旁的苏琦也立刻跟着连连点头,眉眼弯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憋着笑,眼神里的八卦意味快要藏不住,直直落在周以禾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周以禾窘迫得不知如何接话,正要开口继续辩驳时,身着制服的服务员适时端着精致的餐后甜品走来,有条不紊地摆上餐盘,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场没完没了的调侃。
周以禾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心底暗自庆幸,总算是躲过了两人的连环打趣。
一顿轻松惬意的聚餐落下帷幕。夜色渐深,商圈的人流渐渐稀疏,街边的霓虹依旧闪烁不停。
三人并肩走出餐厅,晚风裹挟着夏夜独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席间的慵懒。
季舒瑶收拾好随身的小包,转头对着两人温柔笑道,说许久没有回家陪伴父母,今晚打算早点回去陪陪家人。
夜色正好,归家顺路,三人便在餐厅门口挥手道别,就地解散。
苏琦原本早就盘算好了,吃完饭就跟着周以禾回她的出租屋,两人窝在一起追剧聊天,度过惬意的夜晚。
可刚准备跟着周以禾并肩往前走,手机便急促地震动起来,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言语间催促急切,让她立刻回家一趟,说是家里有急事。
无奈之下,苏琦只能遗憾地对着周以禾摆摆手,满脸可惜地道别。
至此,相伴一晚的三人彻底分开,各自奔赴归途。
南城盛夏的夜晚从不会闷热憋闷,晚风穿街而过,清清凉凉的,带着街边草木的淡香与晚风独有的舒爽。
方才席间三人都小酌了几杯低度果酒,微醺的眩晕感一直萦绕在周以禾的脑海里,轻飘飘的让人有些慵懒。
此刻微凉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掠过她的发梢,丝丝凉意渗入肌肤,将脑中残存的晕沉一点点吹散,整个人瞬间清爽通透了不少。
想到明天就是难得的周末,不用早起赶地铁、不用加班赶方案,终于可以卸下一周的疲惫,睡一个无人打扰的懒觉,周以禾的心底涌上满满的松弛与期待。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一室一厅的小屋子干净温馨,是她在陌生城市里最安稳的港湾。
她懒得折腾,快速找出换洗衣物,冲进浴室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酒气。
温热的热水抚平了周身的倦意,洗完澡出来时,乌黑的长发还湿漉漉的,缀满晶莹的水珠,顺着肩头滑落,打湿了单薄的家居服。
她实在困倦至极,连吹头发的力气都没有,随手将毛巾搭在肩头,步履慵懒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倒下去,沾到柔软的被褥,几乎是瞬间便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静谧的清晨被门外断断续续的搬运声响彻底打破。
沉闷的挪物声、低声的交谈声、家具落地的轻响交织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进屋内,硬生生将熟睡的周以禾从睡梦之中拽醒。
她意识混沌,眼皮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整个人还陷在沉睡的慵懒里,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继续补觉。
可刚微微挪动身体,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尖锐又僵硬的酸痛,连带整个脑袋都阵阵发沉发疼,酸胀感席卷全身。
周以禾骤然清醒大半,蹙紧了眉头,难受地闷哼一声。
她这才发觉,自己昨晚竟是毫无章法地倒睡在了床脚的位置,睡姿扭曲僵硬,一觉睡醒直接落枕了。
脖颈僵硬得无法正常转动,脑袋昏沉胀痛,浑身都透着一股别扭的疲惫感。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抬手扶住僵硬酸痛的后颈,动作缓慢又笨拙地撑着床垫坐起身,每动一下,脖颈的酸痛就加重一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起身,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进洗漱间。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终于彻底驱散了残余的睡意,可落枕带来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
简单洗漱完毕后,心底满是疑惑。
她租住这套公寓已有许久,从入住那天起,隔壁的房间就一直空置无人,平日里安静至极,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可今日大清早,隔壁却这般热闹嘈杂,不用多想,定然是新住户搬进来了。
心头揣着几分好奇与疑惑,周以禾始终单手扶着僵硬酸痛的脖颈,蹙着眉缓步走到玄关,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里一片忙碌,好几名穿着工装的搬家工人来回穿梭,步履匆匆。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满满当当的纸箱,纸箱层层叠叠,堆满了杂物与生活用品,一箱接着一箱被有序搬运到隔壁房间,崭新的家具也紧随其后被抬入屋内,落地、组装,动静不断。
周以禾站在门口,正怔怔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底暗自诧异。
就在这时,身旁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周以禾下意识抬眼望去,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电梯,直直对上了那张阔别已久的熟悉面容。
江之炀一身简约宽松的黑色休闲套装,版型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