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窗外天光微亮,清亮柔和的晨光穿透薄纱窗帘,细细密密洒落屋内。
清脆婉转的鸟鸣声此起彼伏,透过敞开的窗缝传入房间,温柔唤醒沉睡的世界。
良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周以禾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惺忪的眼眸。
宿醉过后的脑袋还有些许轻微的昏沉,意识慢悠悠回笼。
她习惯性地抬手摸索枕边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拿起点亮屏幕看清时间的瞬间,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大半。
视线缓缓扫过周遭环境,她心底猛地一惊。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瞬间彻底清醒,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坐起身,动作轻柔又谨慎。
眼底带着满满的茫然与错愕,细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整个房间装修风格极简大气,色调是沉稳的黑、白、灰三色,陈设干净利落,线条冷朗利落,处处都是干净利落的男士风格,温柔又清冷,和她温馨柔软的房间截然不同。
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底瞬间升起一丝局促与慌乱。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挪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弯腰拿起床边的鞋子轻轻穿上,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小心,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她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微微侧身,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张脑袋,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眼神懵懂又局促,模样可爱又青涩。
就在她探头张望、心底满是忐忑之际,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视线从笔直修长的长腿缓缓向上挪动,掠过宽阔的肩背,最终定格在那张清俊冷冽的面容上。
江之炀单手插着裤兜,身姿挺拔地站在客厅中央,一袭简约的黑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优越。
他五官轮廓清晰凌厉,眉眼清冷,眸光淡淡,正一瞬不瞬、面无表情地看着门缝后的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以禾悬在半空的心,骤然稳稳落回原地。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心底所有的慌乱与忐忑尽数消散。
还好是他。
不是陌生的地方,不是陌生的人,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邻居。
空气安静了两秒,低沉清淡的男声缓缓响起,打破了一室静谧:“你打算在这站多久?”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周以禾瞬间脸颊发烫,尴尬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连忙站直身子,彻底拉开房门,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语气带着浓浓的窘迫与歉意:“…昨晚我…喝醉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囊括了所有的狼狈与失态。
江之炀看着她局促羞涩、不敢抬头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低哼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你还知道你喝醉了?昨晚不是挺逞能的,口口声声说能走直线,现在走一个我看看,还清醒不?”
昨夜醉酒后的糗态,被他一字一句清晰复述出来。
周以禾虽然彻底断片,记不清完整的画面,但被他这般提醒,脑海里瞬间闪过零碎模糊的片段——自己踉跄走路、固执逞强、对着他胡言乱语的模样。
细碎的画面闪过,巨大的尴尬瞬间将她包裹。
她脸颊绯红,耳根彻底烧了起来,头垂得更低,视线紧紧盯着脚下的地板,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歉意:“…对不起啊,昨晚麻烦你了。”
说完,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氛围,侧身就想从他身侧溜走,悄悄回自己家。
可脚步刚动,修长的手臂便骤然横在身前,稳稳拦住了她的去路。
江之炀微微侧身挡住她,眸光淡淡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语气平静认真:“清醒了吗?”
周以禾立刻停下脚步,格外乖巧地点了点头,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温顺得不像话:“清醒了。”
“头痛吗?”他又接着询问,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她依旧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痛。”
看着她始终低头、拘谨腼腆、浑身透着不自在的模样,江之炀敏锐察觉到她的反常。
往日里偶尔会和他拌嘴、倔强傲娇的小姑娘,此刻温顺得过分。
他微微偏头,目光细细落在她身上,轻声追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