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的余温,吹进公寓敞开的落地窗,带着街边草木与夏日独有的闷热气息。
周以禾攥着钥匙推门而入,玄关的灯光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轻轻落在她微乱的发梢与浅色衣裙上。
一整天在外的闷热、市井的喧嚣,还有方才和江之炀相处时心底翻涌的细碎悸动,全都密密匝匝缠在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反手带上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微微垂眸抬手,凑近肩头与袖口细细嗅了嗅。
淡淡的烟火气混着夏日的汗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江之炀的清冽少年气息,猝不及防撞进鼻腔。
就是这一缕浅浅的味道,让本就心绪纷乱的周以禾耳根倏地一热,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她不敢再多想,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抓过换洗的衣物,快步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冲刷掉满身的燥热与尘埃,也稍稍抚平了她心底躁动不安的情绪。
氤氲的白雾漫满整个浴室,模糊了镜面,也掩去了少女眉眼间藏不住的羞涩与忐忑。
半个小时后,周以禾擦着半干的黑发从浴室走出。
柔软的黑色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发梢缀着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缓缓滑落,浸入宽松柔软的纯棉家居服领口。
刚洗过澡的少女,周身萦绕着清淡好闻的沐浴香气,褪去了白日的拘谨与沉静,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温柔,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松弛的软意。
卧室里空调轻轻吹着凉风,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周以禾弯腰坐在柔软的床边,随手将搭在床尾的手机捞起,指尖划过屏幕,熟练拨通了苏琦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悠长的嘟声,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周以禾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静静等待着闺蜜的接听。
过了好一会儿,听筒那头才传来一道惺忪慵懒、带着浓重睡意的女声。
那边等了一会才接起:“喂,念宝。”
许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苏琦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还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慵懒又软绵。
周以禾一只手随意拨弄着微湿的发丝,另一只手点开衣柜屏幕,目光在满柜的衣衫间来回游走,指尖轻轻划过一件件衣物的面料,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藏不住的紧张。
“琦琦…我今天约了江之炀出去,你说我该穿什么。”
短短一句话,尾音轻轻放缓,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忐忑,哪怕隔着屏幕,也藏不住那份怦然心动的在意。
电话那头原本还困得快要睡着的苏琦,听到这句话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困意消散得一干二净,语气瞬间变得精神抖擞,满是惊喜与激动。
苏琦本来很困一听周以禾的话一下就清醒不少,“开窍了小念念!”
周以禾听着闺蜜打趣的语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与坚定。
这段时间,苏琦的劝解、自己深夜的辗转反侧、反复的自我拉扯,终究让她彻底想通了过往所有的纠结与怯懦。
她不想再因为胆小、敏感、顾虑重重,一次次推开自己放在心底多年的人。
周以禾回应她:“那天你和我说的话,我都仔细考虑想过,以前的确是我太懦弱了,我现在还能挽回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微弱忐忑,却字字笃定,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勇敢,是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奔赴的真心。
“当然能啦,我们念宝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我要是男生肯定爱死你!”苏琦立刻语气笃定地鼓励道,话语里满是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支持,热烈又真挚。
周以禾被苏琦这一番直白又暖心的话逗笑,心头的不安与忐忑瞬间消散大半,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带着几分俏皮的意味开口打趣。
周以禾被苏琦这一番话逗笑,笑着开玩笑:“你是女生就不爱我了?”
苏琦在电话那头失笑,反应快得无与伦比,语气笃定又宠溺:“就因为我是女生,所以我的爱要加倍!”
温柔真挚的话语透过听筒传来,熨帖了周以禾所有的不安。
她靠在床头,被苏琦直白的偏爱逗得眉眼舒展,清脆的笑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清甜又治愈。
周以禾被她逗的合不拢嘴,“听你声音才醒?昨晚干什么了?”
提及此事,电话那头的苏琦瞬间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长叹,语气疲惫又无奈。
苏琦叹了口气:“陪老板打游戏,打了一个通宵,我现在感觉已经不是我了。”
“整整一通宵,熬得我头都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低声吐槽着打工的不易,满满的疲惫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周以禾听得心头柔软,满是心疼,轻声温柔地调侃安抚。
“你这员工还挺尽职尽责,好了,你快睡吧我就不叨扰你了。”周以禾说。
“嗯嗯,我马上补觉!”苏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满是真诚的祝福,“拜拜,祝你们约个好会。”
挂断电话后,卧室重新恢复安静。
周以禾望着满柜的衣衫,指尖顿在几件温柔清爽的裙子上,眼底泛起浅浅的期待,心底的小鹿轻轻乱撞,对即将到来的约会充满了憧憬。
而此刻,隔壁氛围全然不同。
方才周以禾离开不久,江之炀并没有在沙发上多做停留,转身便步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少年身形挺拔,褪去了在外的沉稳克制,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周身的冷冽气场柔和了不少。
他随手扯松了颈间的衣领,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指尖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宋霖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那头才慢吞吞接通,伴随着浓重的睡意,慵懒又烦躁的嗓音传来。
手机那边响了几声接通,“什么事啊?炀炀。”宋霖然被吵醒慵懒地回应着。
江之炀没多余铺垫,向来寡言的他,此刻语气直白,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拘谨与疑惑,是实打实的认真求教。
“你说一个女生突然约你出去玩是什么意思?”
江之炀直言。
“???”电话那头的宋霖然瞬间无语,太阳穴突突直跳,满是哭笑不得的疲惫。
他熬了个通宵才睡下,好不容易入眠,居然被自家兄弟吵醒,就为了这么一句显而易见的问题。
宋霖然带着困意无语道:“不是吧哥们,你把我吵醒就为了显摆你魅力大??”
换做平时,清冷寡淡、疏离高冷的江之炀,从来不会纠结这种儿女情长的细碎小事,如今这般纠结试探,摆明了就是春心萌动。
江之炀听出他话语里的调侃,却没有半分玩笑的心思,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之炀也不跟他废话,“我说真的。”
听筒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宋霖然无奈又认命的叹息,满满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宋霖然叹了口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接着又耐着性子,条理清晰地帮他分析起来:“有女生约你无非就两种情况,第一她有求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