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明臣也注视着这片景色,垂眸看她,把她拉着他袖子的手包进掌心:“因为我小时候经常来,那时候就住在那里。”他抬手指给她看。
容舒月吸了吸气,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是一直生活在闫家老宅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是一栋小别墅,从高处看离湖边不远,但实际应该挺远,因为那房子小到看不清样子,只有一个指甲大小的点。
容舒月问:“你跟谁住在这里?”
闫明臣:“我妈妈。”
闫明臣的妈妈,容舒月只知道她去世了。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闫老爷子也去世了,她只见过他父亲,那个在老宅里一脸阴翳,说话带刺,怎么都不喜欢她的中年男人,他跟闫明臣长得并不像。
那时候闫明臣也冷冰冰的,但她一下就能区分他们之间的不同,闫明臣是冷淡,那个男人是掺着恶意的,似乎是压在头上的大山终于死了,要破土而出的阴冷。
好在就见过一次,连年节都不必一起过,她渐渐也就忘了。
容舒月从来没听闫明臣说起他妈妈。
此刻感受到四周的风都带着痛,伸出另一只手也握住他的手背,很凉,她用力地搓了搓。
闫明臣这才从那个房子上抽回目光,垂眸看她两只手用力地包裹住他的手,轻轻笑了,“坐着休息一下吧。”
这一路也没休息,容舒月迫不及待坐下来了,不远处保镖铺好了坐垫,他们一起休息了一会儿,喝水吃了点零食,才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轻松一些,他们慢慢走回到观音殿。
知道这条路他小时候跟妈妈一起爬过后,容舒月对这里更加好奇,四处看,目光一转,看见一白一橘两只小猫,她惊喜地凑过去。
两只小猫都不怕人,嗅过她的气味后,便主动地蹭了蹭她的手,容舒月摸了摸,可惜她没有带小猫能吃的东西,只克制的摸了两下,就收手了。
这时候,闫明臣拿着一只猫罐头过来,打开盖子,放在地上。
容舒月瞪大眼:“你怎么还带了猫罐头?”
闫明臣屈指,用骨节顺了顺小猫的头,便收回手:“我小时候这里有猫生活,每次来都会带一些食物。”
容舒月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又看向吃得很香的小猫,理直气壮多摸了两下,毕竟闫明臣付了猫罐头。
喂了猫,他们坐滑滑车下山了,已经接近中午,天还是阴沉沉,但没有早上那么冷了。
容舒月饿了,没再留恋这里,利索地上了车。
她以为会去那个闫明臣曾经住过的房子,附近有景区,应该有不错的餐厅,但没想到车子在寺庙附近一拐,去了旁边的小村庄,不过这里看起来早就商业化了。
她没多想,跟着闫明臣进了一家店,一进去就闻到了好香的味道,今天人不多,他们找了一处暖和的位置坐下,等着店员来送菜单。
这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叫道:“小臣!好多年没来了,你终于舍得来了!还是老样子?”
容舒月一开始都没意识到,小臣是在叫闫明臣,只是因为他声音大,才转过头去看。
一个大冬天穿着短袖跟围裙的中年男人,露出花臂,留着浓密的胡子,笑呵呵朝他们走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露出了点惊喜的神色。
“这是……?”中年男人笑着问。
闫明臣带着淡淡的笑:“江叔,好久不见。这是容舒月。”他简洁明了地介绍道。
江叔嗷嗷了两声,看向容舒月:“你好啊小姑娘,今天想吃什么?烤鱼怎么样?”
容舒月笑了笑:“好啊,谢谢江叔。”
闫明臣:“要辣的,江叔。”
江叔满意,拍了拍闫明臣的肩膀,回了厨房。
容舒月还是第一次看闫明臣跟谁很熟络的样子,想到他刚才说小时候住在这附近,也大概明白应该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这样想着,听闫明臣开口,“江叔的店开了很多年了,我妈妈不太会做饭,小时候经常带我来这边吃饭,渐渐就熟了。这边商业化后,很多村民搬走了,只有江叔一直在这。”
容舒月捧着下巴听:“这里也是近些年才改成这样的吧?”
闫明臣:“嗯,过去就是普通的农家院,但口味一直没变,你应该喜欢。”
“闻着就很香呢。”
两人说着话,店员上齐了菜,客人不多,江叔带着茶过来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跟他们讲村里的变化。
江叔很健谈,容舒月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闫明臣的身份,但在江叔这里,小臣只是一个常客带来的孩子。
现在孩子长大了,工作忙还能想着他这一口,江叔特别高兴。
吃完饭,江叔送他们,给容舒月塞了糖跟橘子,才仔细地看了看闫明臣,说:“真好,长这么大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被你妈妈抱在怀里呢。”
容舒月心提了起来,看向闫明臣,他并没有悲伤,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啊,我还记江叔那个时候没有纹身跟胡子。”
“哈哈哈!”江叔大笑,“好了,回去吧,要下雪了,路上慢点。有空带着小姑娘多来吃饭。”
容舒月挥挥手:“江叔再见。”
两人上了车,走了很远,江叔才回去。
容舒月手里握着糖,拆了一颗,递给闫明臣:“吃吗?”
闫明臣接过,放进口中,又从她手里拿了一颗,拨开喂给她。
“好甜哦。”容舒月眯眼,“咱们回去了吗?”
闫明臣:“想去看看湖吗?”
容舒月听出了,他问的是,想不想看看湖边的房子。
他小时候住过的那栋。
“当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