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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离得近了,容舒月看得清楚了许多,这房子看起来有些旧了,不像一路上路过的那些重新粉刷过的酒店民宿,这里像是被隔在这些景区跟人烟之外,看着很荒凉。
下了车,闫明臣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打开门,没有容舒月预想中的扑鼻的破败感,里面十分干净,甚至像有人在居住。
这样想着,果然一个系着围裙的阿姨迎了上来,见到闫明臣怔了一下:“先生回来啦。”
“嗯。”闫明臣应声,“这是容小姐。”
阿姨还是第一次看见闫明臣带人来,笑了笑:“容小姐你好。我去给你泡茶。”说着离开了。
闫明臣牵着她往里走:“我妈妈去世后,阿姨就一直住在这里。”
容舒月了然,房子没有人住,很快就会衰败,哪怕是经常打扫也比不上一直有人住。
小别墅并不大,还没有长月湾的复试平层面积大,更比不上闫家好似庄园一般的老宅。
这里的装修还停留在许多年的样子,复古繁复的木头家具,角落子总能看到一些小的摆件跟花瓶,里面插着鲜花,一点衰变的痕迹都没有。
哪怕闫明臣不在,刚才的阿姨也认真地维护这里。
两人去了二楼,这里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是闫明臣的。
“我十岁之前都住在这里,那个时候老爷子还指望着培养我父亲,但没想到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于是老爷子在心力交瘁后,想起了还有我这么个孙子,便把我接回了闫家。”
闫明臣的卧室很简单,没有太多东西,一张小床,书桌上还摆着他小时候的照片,一本课外读物,已经泛黄了。容舒月听着他说话,四处看了看,正看窗外风景,听见这话,回头问:“那你妈妈呢?”
闫明臣:“我妈妈跟我父亲没有结婚,她怀着孕跟他分手了,独自带着我生活。闫家一直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们的动向,却不闻不问,需要我了,就强势地把我接走。”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容舒月没想到是这样,听着皱起了眉毛。
也太没人性了。
她看着在回忆的闫明臣,目光平静,并没有太多悲伤,回忆变成了充满划痕的老照片,不是破旧,是一次次摩挲出来的思念。
容舒月几步走回到他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个男人。
闫明臣轻轻搂住她,继续说:“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直到几年后,知道了她过世的消息。”
闫明臣摩挲着怀中人的肩背,闭上眼。
十五岁的他红着眼圈,站在闫老爷子面前,质问为什么不让他回家。
闫老爷子当时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再想起来,他才有了没见过她最后一面的遗憾。
容舒月吸了吸鼻子,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抓着他的衣服:“闫明臣你别说了。”
“不用这样剖开自己。”
闫明臣睁开眼,眼神清明。没再说这些,他也确实没有更多的话能说了。
抱了抱她,才低声道歉:“以前是我做错了,协议是,说弥补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用了这样错误的方式,抱歉。”
容舒月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仰起脸,脸上还挂着泪痕,又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闫明臣看她的模样,轻笑了下,抬手给她擦了擦,这次轻轻地,没有擦成花脸。
“原谅我吗?”他问。
容舒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闫明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觉得心头发软,喉咙有些紧。
克制住很想亲吻她的欲望,摸了摸她的发顶。
一回头,窗外飘起了雪花。
容舒月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有泪痕的事,怕像上次那样狼狈,借着看雪的名头,站在窗边,背对着闫明臣补了一下妆。
沉闷的气氛被冲淡了,闫明臣牵着她继续逛这栋小房子。隔壁是他妈妈的房间,但没有留下任何照片,甚至连墓碑上也只有刻字,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十岁前的生活,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
逛完回到一楼,阿姨泡好了茶,洗了水果,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牵着手离开了。
这里离湖边有些距离,“要不坐车去?”闫明臣担心她累了。
容舒月摇摇头,她难得出来逛逛,这样的景色自然要自己走过去。
这边虽然不在景区之内,游玩的路线也很成熟了,路上并不全是草地,各种石子路、石板路都有,走起来并不费力。
时间不早了,三点黑的像是六点。
雪花零零散散地飘落,容舒月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一晚上都是雪花标志,并且是大雪。
到了湖边,冰凉的气息扑面,不过这里的冰结的并不结实,不能踩上去。
他们在湖边散步,脚下是枯黄的干草跟上一次下雪留下的一点积雪,已经冻得结实。
雪花落进水湖水里,激起点点涟漪。
容舒月都移不开眼:“这里的雪景更美吧?”
“嗯,很美,想看吗?”他问。
容舒月惊讶:“怎么看?”
闫明臣:“住一晚。”
住这里?
“好啊。”
“嗯。”闫明臣应声,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趁着天还没全黑,两人又散了会儿步。
雪有了变大的趋势,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容舒月顾着看雪,没注意身边的男人脚步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