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什么?”
“看这个。”
他从袖里取出一小片纸,递不过来,只能压在木栏内侧。汪履中低头看,是一个名字。
郁安供出的另一个人。
邵文标。
“邵管事本名?”汪履中问。
“不是。”尤继衡道,“韩峤手下另一个邵。你见的那个,只是外管事。接兵部书信的人,是邵文标。”
汪履中脸色变了。
“韩峤给我的邵管事,是替死的?”
“半替死。”尤继衡道,“他手里有一部分,够你用,也够韩峤弃。”
汪履中闭了闭眼。
他自认防了韩峤一手,还是被韩峤喂了半口假。
“邵文标在哪?”
“韩家内宅旧账房。”
“你怎么知道?”
“郁安在狱外被审时,秦照听到半句。”
“秦照现在能进审?”
“不能。”尤继衡道,“他趴墙。”
汪履中一时无言。
尤继衡看着他:“你别去。”
“这话你说过很多次。”
“这次听。”
“不行。”
“汪履中。”
“邵文标若真在韩家内宅旧账房,死伤文书另一半可能也在那里。”汪履中低声道,“不去,等郁承勋先拿?”
尤继衡握着木栏,铁链贴着手腕。
“让赵蘅去。”
“他会杀人。”
“让秦照去。”
“他会砸门。”
“你去就不会?”
汪履中笑了一下:“我会敲门。”
尤继衡没有笑。
“带人。”他说。
“带谁?”
“程阿蕙。”
汪履中一怔。
尤继衡道:“她比你稳。”
汪履中看着他,半晌笑了:“将军如今很识货。”
“她出来了吗?”
“还在侧院。”
尤继衡沉默。
这个沉默让汪履中有些难受。尤继衡在狱里,听见自己仍被押着不沉默;听见程阿蕙还在侧院,反倒沉默了。轻重他知道,只是不肯把旁人的危险放到自己后面。
“我会想办法。”
“先救她。”尤继衡道。
汪履中看他。
尤继衡声音低:“我在狱里,暂时死不了。程阿蕙在外头,郁承勋能用她继续逼你。先救她。”
汪履中喉咙动了一下。
“你倒替我安排。”
“你不也替我安排?”
两人隔着木栏对视。
狱卒在远处催:“时候快到了。”
汪履中伸手,隔着栏碰了碰尤继衡的手背。
这次没看伤。
也没借口。
只碰了一下。
“等我。”他说。
尤继衡看着他:“嗯。”
汪履中转身走。
出狱后,他没有去韩家。
先去了府衙侧院。
从府狱到府衙侧院,不过隔几条街。汪履中走得很快,袖里那张写着“邵文标”的纸被手心汗湿。韩家可以晚半个时辰去,程阿蕙不能再在侧院里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