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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热可可还没喝完,魂器就来了:温特斯顿庄园满月早餐的荒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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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小天狼星攥着挂坠盒的手指猛然收紧,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浇透。

“克利切!”

埃琳娜的声音在克利切说出“王冠”之后,紧跟着小天狼星的吼声,如同一道被拉满弦后脱手飞出的箭矢,砸在厨房的石板地面上。

她的声音脆薄、响亮,带着一种不输给家养小精灵身上那条旧茶巾所能承受的极限怒火。

她整个人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热可可杯子在料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她没顾上扶稳它。她三两步跨过厨房地面,站在了克利切面前。

十二岁的少女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晨袍,辫子在刚才起身时甩到了身后。她锁骨上那枚银色水滴吊坠在晨光中剧烈地晃动了一瞬,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她站在那里,没有握魔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但那种灼热的、噼啪作响的、如同一簇被浇了油的炭火从她整个人身上由一个中心点燃的气场,让厨房里所有站着或坐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炉灶台侧的黄铜挂钩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撼动,“你再说一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你的主人说话?你怎么敢在你的主人刚刚告诉我们,他弟弟为你和他们家所有人的荣辱跨越了一座尸水湖泊,为你担负了那一个装满毒药和鬼魂的岩洞里的痛苦还用它做了最后的救赎,在他为你和那个挂坠盒受了七年冤狱才刚刚洗清罪名,在他站在这里,手心还攥着他弟弟用命换来的魂器的时候,你怎么敢用那种‘克利切没有背叛雷古勒斯少爷,少爷不配’的眼神瞪他?”

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从两颊一直烧到耳朵,又从耳朵烧到那截从晨袍领口露出来的脖颈。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根本没有给克利切插嘴的机会,就像她那次没有给小天狼星插嘴的机会一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座破旧的、满是黑暗魔法遗毒的布莱克老宅里咽了多少年的委屈?没错,你受过苦。雷古勒斯死了,主人换了,老宅空了七年。你很孤独,你很难过,你的世界像一栋被大火烧过、只剩墙壁还在风里摇晃的废墟。但是,但是你给我听好了,克利切。”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没有碰他。但那一顿的力量,不亚于一只铁锏在发令之前悬在空气中的重量。

“你的主人,西里斯·布莱克,他是被冤枉入狱的。不是他自己选的。他在阿兹卡班关了七年,比你这在老宅空无一人的七年里独自啃着陈年蛋糕的七年,重一百倍。他被全巫师界当作叛徒唾骂了整整七年。而他在那七年里,从来没有出卖过一个凤凰社成员的名字,哪怕摄魂怪每天来窗口舔他的快乐,把詹姆·波特死在他面前的样子反复塞进他面前,把那段他没能在秘密转移行动中坚持到最后一步的时间,钉在他的灵魂里来回撕扯。他扛过来了。他活着从那座岛上走了出来。他重新变成了人。而他用他重获自由的第一口气,去做的事情,就是证明一只耗子才是真正的叛徒。”

她的声音越说越响亮,语速越快,像一簇火苗沿着浇了油的草蛇线一路烧过去,一路燃过去。阿尔文在摇篮里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咕噜声,但埃琳娜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整个人已经被一种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像火山岩浆一样从她胸口最深处往上翻涌的东西裹挟了。

“西里斯·布莱克,他是凤凰社的英雄。你知不知道?他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替凤凰社执行了多少次危险任务,那些任务的内容,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解密!他二十二岁那年,詹姆死的那个晚上,他自己也差点死掉!他追着小矮星彼得到了那条街,他看到那根魔杖指向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死,他只想着他最好的朋友死了,他一切都毁了!他是被冤枉的!他是清白的!魔法部现在的档案上,他是梅林爵士,一封迟到多年的澄清信被夹进了那卷发黄的封皮里。他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你怎么敢,怎么敢用那种你看叛徒的眼神看他!”

她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没话说了,而是因为她需要喘气。

她的嗓子里像着了火,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她胸口持续剧烈起伏,辫子在刚才那一通狗血淋头的爆发中彻底松散开,几缕深棕色的头发黏在她因为发烫而泛红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头在战场上战斗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舔舐伤口就被打断的小狮子。

克利切站在她面前。他那些灯笼大的淡蓝色眼睛瞪得像水潭里的浮标,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像经年磨损且无可咀嚼陈年食粮的黄牙。

他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不敢说。

然后他看到了她因为甩辫子的动作而从晨袍领口露出来的左锁骨上方一枚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图案的金色印记,那是伊索贝尔在古灵阁激活创始印章时,作为后代传承留在埃琳娜皮肤上的标记。那是塞尔温家族真正家主的直系血亲印记。

克利切的膝盖弯了一下。

那不是跪倒,而是一种类似于被脚下的某块石板塌陷带下去的膝软。他站在那里,破烂的茶巾边缘在他的膝盖上方微微抖动,像一面被风吹很久的旧旗。

他的嘴唇张阖了几下,最终挤出了一句从舌头根下面一路碾上来的、沙哑干涩的话:“小……小姐是塞尔温的下一代家主。克利切没有,克利切没有对少爷不敬的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是看着埃琳娜的,而是落在小天狼星脚边那块地板上。他不敢抬头。

但埃琳娜还没完。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番爆发后残留的颤抖:“你知不知道,雷古勒斯少爷死前对你说了什么?他说:‘一定要毁掉它。’他想让你做什么?他让你毁掉它,是为了阻止黑魔王复活!是为了保护所有巫师!是为了让他用命换来的那一点希望,被延续下去。而你呢?你把那个挂坠盒藏在壁橱里,藏了七年!你怕了,你不敢面对它,你不敢面对雷古勒斯少爷的死,你不敢面对你的主人!”

她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

那低不是没力气了,而是像一把刀在连番劈砍之后停顿下来时,刃面上仍压着一缕冷风一样,带着最后一丝余音的克制:“他被冤枉的那七年,你一次都没有试图证明过他的清白。你在老宅里咒他,咒他死在外面最好。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冰封的湖面,裂纹从中心唰地扩散向整片水面。

克利切的嘴巴终于彻底闭上了。

他佝偻的身体像一根被骤雨浸润太久的陈年木桩,终于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往地面低了一些再低一些,几乎是一种接近跪倒的姿态。

他的旧茶巾边缘贴着石板地面,茶巾角沾上了埃琳娜刚才溅出来的热可可痕迹。他没有擦拭,只是用那种老旧的、像被火烤过的粗粝声音说:“克利切……是克利切的错。”

他没有抬头,但眼泪从他浑浊的淡蓝色眼睛里落下来,沿着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一滴滴落在他的茶巾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埃琳娜看着他。她站在厨房中央,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那通怒火烧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但她的目光,在克利切低垂的脑袋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压着笑意的声音。

是小天狼星。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在水槽边缘,双手抱臂,整个人从刚才克利切被骂到缩成一团的状态开始,就在那里站着,安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降维打击,他脸上那种表情,埃琳娜在回头看到他的瞬间读懂了那种表情,那是他在看一场“我经历过,今天看到别人经历,而且比我昨天更狠”的复仇表演时,感到极度舒适的表情。

他正用一种极其克制的、但明显是在憋笑的声音跟奥古斯都说:“她上学期骂我的时候,我发誓,她再骂三分钟就要知道我是她教授了。然后她就知道了。”

奥古斯都站在餐桌边上,用一种极其艰难地压制着嘴角的动作,低声回应:“你这句不要让她听见。否则下一轮就轮到你了。”

“我已经听见了。”

埃琳娜头也不回地说。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骂到口干舌燥那阵子的沙哑,但尾音已经稳住了。

她站在那里,食指仍然指着克利切的方向,但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看到克利切的肩膀在颤抖,像一棵被暴雨淋透的树苗,连最后一片叶柄都在滴水。

她停顿了很久,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你听着,克利切。你欠你的主人一句道歉。不是今天,就是在某一天,你自己选。但是,你永远不会有机会再在西里斯·布莱克的面前,说他半句完全站不住脚的坏话,因为你不配。你的主人,他愿意让你站在他的厨房里,而不是把你赶出家门,就说明他比你,更配做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哥哥。”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向水槽,用冷水冲了一下自己发烫的手指。

然后她端起莉莉安默默递过来的一杯凉透了的薄荷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半杯。

杯缘放下来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塞巴斯蒂安的下巴还没合拢。莉莉安的耳朵尖竖成两根斜伸出去的触角,脸上混合着与有荣焉和对下一餐会不会吃到少盐烤鱼的隐约担忧。

阿尔文在摇篮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及时的、听起来像是在赞同她刚才全部发言内容的咿呀声。

她把杯子放下,摸了摸乱掉的辫子,然后极其短暂地、极轻地,朝斯内普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态度表达的表情,但他眼角那几道极细的、在她住进圣芒戈之前他就已经偶尔出现的纹路,再一次重新浮现出来。

不是笑容的形状,却是在她当众说完她全部想说的话之后,落在他眼尾末端站起身来的一笔暗影,好像在那块地板上站久了就会生出新的力量来。

埃琳娜收回了目光。

而站在她身后的克利切,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像一座终于向暴风雨低头的老钟楼,连同他挂在身上那面洗得发白的破旗状茶巾一起,沉默地矮了一截。

最后还是小天狼星打破了厨房里那片微妙的沉默。他从水槽边的台面上站直身体,用一种尽量平淡、尽量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行了,克利切,你回去吧。挂坠盒交给我就行了。”

克利切抬起头,那双肿得像陈年水渍似的淡蓝色眼睛里,神色复杂难辨。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最终只是用一种极其嘶哑的、像是从干枯多年的旧井底捞上来的声音说:“是,少爷。”

那个“少爷”,和之前那一轮不一样了。

没有那么多的刺。没有那种从缝隙里抖出来的积灰。是一只被热松动过的螺丝口,虽然还半卡在原位,但方向已经偏离了最初拧紧它的那条轨迹。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克利切消失在了厨房的空气里。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塞巴斯蒂安用一种极其克制的、但尾音明显在发抖的声音问:“埃琳娜,你上学期在骂完布莱克教授之后又指着一只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把人家骂到哭着低头认错,你还,你今天甚至还没有吃早饭。”

“我吃了莉莉安烤的柠檬曲奇,”埃琳娜用一只手把散掉的辫子重新拢到肩后,“两个。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的。用月桂叶粉和蜂蜜调的。”

她看了莉莉安一眼。

莉莉安站在料理台后面,耳朵尖通红,嘴角藏着一个她洗了一早上碗也压不下去的笑意,用气音说了一句:“那两个,莉莉安今早特意起来调新的、低糖的配方,用月桂叶粉代替了一部分油脂,用小主人的健康着想。”

“看到没?”

埃琳娜摊开双手,用一种极其坦然的语气对小天狼星说,“曲奇决定战斗力。你要是也想骂人骂到这种境界,建议你让克利切给你烤一炉。”

小天狼星站在水槽边,双手抱臂,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还攥着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七年的牢狱,都摊在那只滚动着幽绿色光的金属块表面,像凌晨退潮后的沙滩上躺着的贝壳,被日光一颗颗地晒开。

然后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的、玩世不恭的光芒,在极短的一瞬间内,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很安静的神色覆盖住。

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说话压低了一个调,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他咽进胃里、藏进骨髓最深处去了:“埃琳娜·塞尔温。温特斯顿庄园的丫头。我见你的第二面,就觉得你是一个会骂人的、护短的、十二岁的小辣椒。今天我发现,你不止护短,你还护还没完全变熟的长辈。”

埃琳娜看着他,片刻之后,她开口了:“你不用说什么。你今天早上从格里莫广场冲到温特斯顿庄园来,手里攥着你弟弟用命换来的魂器,进门第一句话是‘你出院了,我放心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虽然这是温特斯顿庄园,不是你的老宅。但是,反正月桂树底下那张长椅够坐一家人,多你一个也没问题。只要你不要再问我屁股好了没有。”

小天狼星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他平时在所有人面前抖落出来的那种、带着盔甲式浪荡的笑,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没有声音的、只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然后眼角就跟着皱起来的笑。

“我记住了。这辈子不会再问第二遍。”

斯内普从门框边走了进来。他走得很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笃定,像一道深黑色的影从边缘移至中心。

他没有看小天狼星,没有看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地上那滩被埃琳娜的薄荷水打湿了一角的旧茶巾印记。

他走到料理台边,拿起莉莉安搁在一旁、已经凉掉的月桂叶蜂蜜曲奇罐,从里面取出一块,咬了一口。

他吃完那口之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陈述一个在清晨厨房里最不值一提的事实的语气说:“确实,比圣芒戈的营养剂有效。”

埃琳娜抬头看向他。他也在看她。很短的一眼,像黑湖深处一条银鱼翻了一下尾鳍就沉入水底,没有多余的打扰,但那一瞬间留下的热量,已经足够她在整个早晨的凉意中确认自己的温度。

窗台上的魔法玫瑰适时地换了一首曲调,从挽歌变成了一首轻快的、带着细碎银铃声的旋律。

阳光从厨房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料理台的面粉袋上、莉莉安尚未完工的那一碟海藻味点心上、摇篮里阿尔文攥成拳头又松开的小手指上,照在那只被放在厨房台面边缘、由一只戴过镣铐的手掌压住的、暗绿色蛇纹挂坠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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