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锤本来是捧场的，这臭味他也接受不了，捏着鼻子勉强放进嘴里，本来想着说什么也得装出一副好吃的样子。

谁知他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腮帮子鼓动，含糊不清地大喊：“唔！好吃！这味儿绝了！外面脆里面嫩，越嚼越香！”

他三两口吞下肚，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正要再讨一块，忽觉丹田一热。连日高强度锻体积累的酸痛疲惫，竟如潮水般褪去，一股温和却充沛的灵力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开来，比吃了低阶回气丹还要顺畅！

“嘿！神了！”金大锤握了握拳头，惊喜道，“苏师姐，你这、五香辟谷砖，不仅味道一绝，还能恢复灵气，比丹房的回气丹还好使！我感觉力气又满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一时间，油锅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整个山谷。

一个尝鲜的弟子吃完，闭目感受片刻，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的！灵力运转快了半成！而且……”而且，他没说出来，不过在场吃过的弟子们都明白，是心里那股因为穷买不起丹药的憋闷气，都散了。

“药补不如食补。”苏迷藏一边忙碌，一边浅笑道，“丹药霸道，是药三分毒。这豆子是我用百草园废弃灵植残渣发酵养出来的，温和滋补，最适合咱们这些底子薄、经不起猛药折腾的修士。”

说完，苏迷藏回头让孙大娘再炸一碗，却发现人不见了，只剩下坐在篱笆旁，翘着二郎腿享受臭豆腐的灵宝。

灵宝一抬眼，正对上苏迷藏的眼神，秘音入耳：“突破去了。”

自此之后，百草园小吃摊名声大噪。每日限量供应一种特定的小吃。有时是驱寒暖宫的姜撞奶，有时是清凉爽口的豌豆粉。

每到开摊时辰，园外便排出蜿蜒长龙，成了宗门底层最热闹的聚集地，大家围在路边简易的方桌旁，边吃边聊，暂时忘却了修行的艰辛。

“……听说了吗？百兽园的张师弟没了。”

嘈杂声中，一句低语传入苏迷藏耳中。

她手上动作一顿。

另一个声音叹息：“唉，我知道。他是为了攒钱买清心丹给他妹妹治病，接了个猎杀妖兽的危险任务，结果死在半路了。其实要是早点来这儿多吃两块雪梨糕，兴许能撑过去……”

“可不是嘛，那阵子发疯的人，都需要清心丹，水涨船高，没点家底的，谁买得起。”

“像咱们这种没灵石没背景的，要么等死，要么像张师弟那样，为了赚药钱把命搭进去。”

“说到底，还是咱们贱命一条，不值一颗丹药钱。”

勺子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苏迷藏低下头，掀开蒸屉，白色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那一块块莹白的雪梨糕，蓬松柔软，散发着温热的甜香，像极了这些人此刻望向她时，眼中那一点点卑微又炽热的期盼。

她一直以为，守住百草园这一亩三分地，让朋友们有饭吃、不受欺负，便是最大的安稳。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筑起一道自保的篱笆。

可耳边那些零碎的议论，关于死亡，关于贫穷，关于一颗清心丹就能决定的生死，像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层自我满足的屏障。

心底那个被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名为自保的硬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比蒸汽更烫，比梨肉更沉，正破土而出。